“您拿着!”裴屿白的声音哽咽,强硬地把钱按在老人掌心,“我年轻,能挣。”
他搀扶起老人,走进旁边一家小餐馆。
当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时,老人终于控制不住,泪水大颗大颗掉进碗里。
“我……我就是想回家……”老人哽咽着,“想看看老伴,想看看孙子……”
裴屿白别过脸去,眼泪终于决堤。
他也有点慌乱无措,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碰到这样的事情。
但他不能在老人面前表现出来。
趁着老人吃饭的功夫,裴屿白走到饭馆外面拨通了报警电话。
接线员的声音礼貌而遥远,在详细记录了情况以后,语气里是程式化的遗憾:“同志,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这种情况属于劳务纠纷,建议您带当事人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或者走法律途径。”
“可是包工头人都找不到了啊!”
裴屿白有些着急。
“那这种情况就更复杂了,涉及到人员失踪,需要立案侦查,但前提是你们得有明确切实的证据和嫌疑人的具体信息……”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着一股爱莫能助的疏离。
裴屿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急昏头了,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
他返回饭馆,盘算着该怎么帮老人。
吃完饭以后,老人十分局促地站在旁边,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裴屿白看着老人以来又茫然的眼光,一咬牙,拦了辆出租车:“师傅,去劳动保障监察支队。”
监察大队的接待大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股十分压抑的气息。
长椅上坐满了形形色色面带愁容的人。
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和消毒水的味道。
排队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轮到他们。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头也没抬,手指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什么事?”
裴屿白赶紧上前说明情况。
工作人员这才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衣衫褴褛、局促不安的老人,眉头蹙了起来。
“劳动合同呢?”
“……没……没有。”
“工资条、考勤记录总有吧?”
“……包工头说不用记,俺们都是口头说的……”
“工地名称、包工头全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