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耆怔然,像是被烧焦的木头,只颓然垂着头,半晌也没有个反应。阿荻知道,他被说动了,此时更该再添一把火。
于是凄然道:“这些话我不该说,不然会让你觉得我像个说客,但是我与这孩子有缘分,不想看到他随着你去一条不归之路。那慕容泠是什么性子,我比你们都要了解……”
她说这句话时,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哽咽:“弑父杀兄,虺心豺性,他连身边的人都容不得,如何能好生安置你们?想来不过诓骗了去,加以利用,再尽数拔出……将军糊涂!你怎能为了一时意气,将族人将弟弟的性命视为儿戏。”
伊耆张了张口,却找不到反驳的言辞。他承认,这次的叛逃的确是有意气在的,他甚至都没有想过,此次投了大晋会有什么样的前路……
慕容泠如何,不过是道听途说,但若他真是指使独孤宗绪的幕后之人,那便是毒辣至极的人物了。人命在这些人手中不过草芥,被利用然后被碾为齑粉,他们浑然不会在意。他贸然去投靠,只能落得合族尽灭的结果。
部族遭了那样的劫难,只剩下这些人了,他不能也不敢恣意妄为。
阿荻见伊耆态度松动,却没乘胜追击,反而不再说话。
半晌后,她缓缓抽出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见伊耆看过来,忙侧了头,不让他看到此时的脆弱与无助。
伊耆见她这样,心也如浸在凉意涔涔的水中,一点点往下溺,却无从使力,惶恐难言。
“殿下……”半晌,他开口唤了一声,声音轻柔,再不复往日的意气纵横。
阿荻终于转回头,眼睛红成一片,像是雨落过的桃花般。
“将军见笑,我不过是……”一句话没说完,泪又落了下来,她咬着下唇,勉强止住,嗓子却哑了许多,“他在前方生死未卜,我原说好要去见他一面才好安心,可如今……”
一句未完,泪落得更凶了。
这一次默啜都无措起来,怔怔然看着兄长,却也只从兄长那里看到了同样的慌乱,还有……心疼。
“是我不好,说了这么许多,将军也有苦衷,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劝的。可……我真不知道该如何同他交代,他若是知道自己最信任的将领弃他而去,心里该有多难过。将军不知,大王在我面前说过多次,他看你便如看到当年的自己,若有机会他一定让你亲手灭仇敌,让你风风光光地封个大将军,这样才对束支部有个交代。”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