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在晨曦微露时醒转,身旁已无人,只有一盏孤灯,摇曳着昏沉却柔暖的光。
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
已到八月,夜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也吹来了几丝桂花的香甜气息。
她抱膝坐着,枯望着月亮,看着它一点点穿过云层,向西而坠。
一个臂膀穿过她的肩,揽她入怀,声音带着晨露的凉:“怎么醒的这么早?是被我吵醒了么?”
“你去哪儿了?”贺兰回眸,随口问道。
她原也没指望他说实话,毕竟相离太久,一切都像是在重新开始。所谓的信任交付,不该是只言片语的许诺,而是水到渠成的情意。
她尚未想过要与他建立这样的情意。
独孤策的唇轻轻触着她的耳,然后沿着她皎洁如玉的脸颊,蜿蜒到她的脖颈处。贺兰缩了缩,本能躲闪了一下。他受挫般地放开了她,没有勉强,只是轻轻叹息。
“方才有消息传来,慕容泠没有死。”她还没问,他已开口解释。
贺兰的脸色陡然苍白,怔然望着独孤策,连带着嘴唇都褪了颜色。
“怎么会……”她嘴唇翕动,抖得不成样子,“我分明下了足够的毒,而且那一刀也刺中了他的心脏啊。”
“他为什么没有死?!”这一句喑哑低沉,不是在问,而是切齿的控诉。
分明她已经尽力了呀!
独孤策将贺兰揽在怀中,用手触着她的发,小心翼翼地。
“贺兰,我可能要食言了。”他的声音响在黎明微凉的空气中,衔着无奈。
贺兰抬眼望着他,见他一贯明亮灼灼的眼眸里,蕴起一道哀色。
她的心蓦得颤了一下,以眼神相询。
“我曾答应过,要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可是……”独孤策苦笑,“慕容泠不仅活着,还凭着弓弩的制式认出那日是我代国的人马。他本就有针对之意,如今看来,大战难免。卿卿,大晋兵马数倍于代国,我自知无力抵抗,不能平白连累了你。”
他垂着头,又叹了口气,看着似有几分伶仃的况味。
“所以你打算如何?”贺兰软了心肠,声音都轻柔了几分。
他是个傲气的性子,哪怕最难时,也从未这样丧气过,也不知这次是怎么了,就灰心如此。
“我送你回大魏,回你阿父身边。”他道,将贺兰的手攥在了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