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很好奇一件事,听他们昨日的意思,独孤策竟是要南下,但既然南下,为何他们此时却在上党?
他不是个儿女情长的人,救她不假,别有所图也不假。
贺兰不欲多思,在独孤策离开后,独自出去走了走。
长子城不大,连年战乱让城中萧条又荒寂,偶有行人,也不过行色匆匆,仿佛失了魂魄的人偶。道旁躺着不少骨瘦如柴的乞儿,褴褛着衣衫,向着过路人卑微讨食,显然无人理会他们的死活。再拐过一道弯,却见那里乱七八糟地摆着几个竹笼子,里面装得不是豚犬,而是人。
被一双明亮灼人的眼眸吸引,贺兰停了脚步,看向了其中一个。里面蜷坐着一个幼童,满身脏污,看不出男女,分不清五官,但眼睛却是极漂亮的。不同于其他人低眉顺目的样子,他始终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往来行人。
“这个!”贺兰指了指他,对已经弯腰逢迎而来的人道,“多大了?是男是女?”
那人见来了生意,对方还是个体面的贵女,媚颜谄笑回答:“这是个匈奴崽子,刚十二,正是能干苦力的年纪。贵人若是有意,意思意思给些钱,带走便是。他吃的不多,汉话也说不了几句,最省心不过了。”
贺兰听他说完,又仔细看了几眼那些笼子,困在里面的人多是孩童,瘦得一把骨头,好像随时都会殒命一般。
她扔了几块银子,对那人道:“这些我都买了,将他们都放了吧。”
乱世中人命最不值钱,几块银子足以让人心花怒放,顿首不已,那人兴冲冲地接过,三两下便将笼子打开,将人尽数放出。
还想凑上前来说什么,已被贺兰身后的随从拦阻,只好缩着脑袋退了回去。
上党与晋地毗邻,独孤策不放心,派了几个随从跟着贺兰。贺兰不自在,但也知他是好心,便没有拒绝。
“将人放走,这些钱分给他们。”贺兰对其中一个侍从吩咐。
侍从应了句“唯”,领命去做,贺兰见此,自顾自离开,一转身消失在了街巷中。
从药铺出来时,侍卫仍没到,她晃了晃手中的药,心情沉郁。刚走了几步,一抬头,猛然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立在空荡荡的巷口,正静静看着自己。
正是方才被她放了的孩子。
她浅笑着走到他身前,对他道:“拿着钱自己去讨生活吧,别再让坏人抓到了。”
那孩子也不知听懂了没有,木然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