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这是你心中所想,原先还妄图留你在身边,不想成全你的心意。可是覆巢之下无完卵,我舍不得你陪我担惊受怕。你走吧,莫要管我。”独孤策声音如琴弦,如流水,听着清润动人。
贺兰扬眉,看他如此哀楚情状,不由心如火灼,翻转难安。
她的确想回故国,可分明是自己惹了祸事,偏抛下他独自承担,这般无情无义,她做不来。
“你横扫草原诸部的霸气去哪儿了,怎么就怕了他?你怎知自己打不赢他?”她横眉,看不惯他这样的颓态。
这哪里是草原上的孤狼,分明是一只畏畏缩缩的小狐狸。
偏还是个漂亮的狐狸,只这般望着她,就让她心软的一塌糊涂。
“十万对一万,哪里有胜算,卿卿没上过战场,不晓得其中厉害。”他顺势拉她坐了下来,躺靠在贺兰的怀中,用手揉着额心。
贺兰觉得哪里怪怪的,出手推了他一把,却没推开。
“你分明说要南去,偏带着我来了上党,究竟存了什么心思?”贺兰又问,神色有些愠怒,“你不要搪塞我,实话告诉我,咱们还有的聊。”
独孤策莞尔,用手遮了遮眼睛,懒懒道:“卿卿当真聪慧,果然什么都瞒不住。”
“你实话实说,若是骗我,我立刻就走。”贺兰赌了气,分明担心他的处境,但又不想直说,只能让自己蛮横些,好从他口中逼出实话。
她没有与人同生共死的勇气,但她有权利知道他的想法,再去问自己值不值得。
独孤策睁开眼睛,环住了贺兰的腰:“实话说,我情况确实不好,内忧外患,腹背受敌。”
“抚远城内有异动?”贺兰猜道。
独孤策点头,语调无奈:“有人与慕容泠勾结,欲对我下手。”
贺兰思忖着他的话,片刻后,忽将他推开,一脸的怒容。
这次她力道大,成功了。独孤策一个趔趄,勉强没有跌倒,看着贺兰,枯着眉,委屈极了。
“大王好算计,明着是去救我,实则是引蛇出洞,故作姿态。你离开抚远城,还放出什么南下的风声,无非是让那人相信,你是个色令智昏,沉不住气的无能国君。然后你等时机成熟,再出其不意,将其除之,我说得可对?”
一字一句,思路清晰到凌厉。
这才是她,狡猾□□,多智敏感。这些时日那种悲春伤秋,风露清愁的样子,简直像是被夺舍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