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从没想过,与明影的再次相见,会是在如此的情状之下。宫人已经将大殓的礼服给她穿好,她就安静地躺在那里,妆容精致,颊边甚至还带着一抹晕红,仿佛只是睡着了。
她走上前,想要如任何一个寻常的午后,轻声唤醒她。她会蒙蒙睁开眼睛,温柔地对她笑,或者柔声抱怨自己又睡过头了。不管是不是情愿,这个皇后她都做得力求完美,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全部温柔典雅的无可指摘。
她忘了问她,这样的周全完美,会不会觉得累?
她一定是太累了,才睡得这般沉,怎么都唤不醒。
贺兰颓然坐在明影身边,满面泪痕渐渐干涸,她好像已经忘了哭,只觉得心口空成一片,更多的一种迷茫,一种虚无。
“殿下知道你会来,让我们把这个给你。”开口的是形容憔悴到极点的元鸿仪,她身着麻衣,眼底全是青黑的阴影。
贺兰握住了她的指尖,那处一片冰凉。
一方不大不小的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样东西。一枚青色云纹的玉玦,一方银螭虎钮的私印,还有一张封存好的信笺。
“这枚玉玦,殿下说是故人之物,你应当识得,留着做个念想也好,这枚私印是大魏封她为会稽公主时所赐,殿下说其他的她都不要,只随葬这个便好。而这封信……殿下让你一定要带给她的阿父阿母,亲手带去,不可转交。”元鸿仪声音清冷,一字一句交代的极妥帖。
“便只是这些么?”贺兰茫然枯坐,接过东西的手僵的不成样子。
从进殿起就未听到孩童的声音,她环顾四周,也未见到公主的身影,按理说,这样的场合,她该出现的。
“公主呢?她还那么小,殿下怎舍得丢下她?”贺兰问道。
这句一出,殿里原本还压抑的哭泣声,立时又大了不少。
“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显姿一面将纸钱丢入火盆中,一面泣道,“你没有问过慕容泠么?看看他究竟做了些什么?”
“什么?”
“阿姿!”元鸿仪厉声阻止她,不让她说下去。
可是这声阻拦过于尖锐突兀,听在贺兰的耳中,更让她疑窦丛生。
“事到如今,还需要隐瞒什么?”贺兰看向元鸿仪,一张苍白的脸上满是倔强,“你不说,难道我便查不出么?”
“知道又如何,殿下已经去了,其他人总还要活下去的。”元鸿仪神色冷淡,眼里却满是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