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策回城后,径直打马去了坤德宫。
午后的天阴沉沉的,云气浮动如奔马,眼看又要落雪。
“这鬼天气!”贺兰夫人站在廊下等儿子,望着压过来的彤云,忍不住抱怨。
“家家站在外面做什么,怪冷的。”一个舒朗的笑声传来,贺兰夫人循声一望,就看到儿子大步朝着自己而来。
戎装未卸,满脸尘色,可见还未梳洗就来看自己了。
贺兰夫人不免心疼,忙吩咐侍女去准备热水,拉着儿子走进屋里。
“瘦了!”仔细端详后,贺兰夫人得出结论,又补了一句,“也黑了些。”
“黑了吗?”独孤策摸了摸自己的脸,那里有些新生的胡渣,他一贯爱洁,征战时却是例外,“家家总嫌我太过白皙,这不刚刚好。”
贺兰夫人亲手替独孤策脱下盔甲,看着他尚未来得及处理的伤口,心疼道:“谁教你这样打仗的?你竟是不要命了么?”
独孤策笑着遮了遮伤口,随口道:“家家总说这抚远城太冷,不如我们另搬一处,可好?”
他语气轻松,但贺兰夫人的动作却顿住了,她看着独孤策许久,确定他不是在玩笑,才缓缓问:“可想好了?”
独孤策点头,承认自己早有准备:“云城地势开阔,沃野千里,据险关,俯中原,最适合建都。”
“建都?”贺兰夫人疑心自己听错了。
她知道此子志气大,却不想他竟有这般雄心。
“你大父当初何等英雄,却也不过只在草原称王。”
“那时宇文部,赫连部,铁弗部……都在。”
独孤策将佩刀扔在一边,解开了束起的发,动身去了净房。
贺兰夫人怔怔站在原地,细细咂摸他的话。是啊,当时诸部都在,征战不休,可如今灭的灭,降的降。
纵使当初的独孤摩罗也没有过这样的功绩。
鬼使神差地,贺兰夫人走到妆台上,打开了那个尘封许久的盒子。它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但自己这么些年却没有勇气再打开过一次。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只金簪。
好多年前的工艺,如今看来显得太过古朴简素。
“可汗为何送我这个?”
“不喜欢吗?”
“喜欢,但是我更喜欢马鞭和匕首。”
“你一个小女郎,喜欢这些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