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不知不觉,走到了渤海王府前。之前的煊赫门庭,短短数日已有荒败之气,洛城有传言,说是这处宅邸每到夜间便有鬼声幽怨而起。
哪里有什么鬼声,不过一日之内死了太多人,哀怨之气聚得太多罢了。
说不上此时的心情,她一面因为大仇得报而欣喜,但更多的却是悲悯。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本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或许这就是乱世,人命原本就不值什么。
她长吸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天上的流云,流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恰如人生。
一辆马车停在身后,她没回头,忽然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上车!”
贺兰烦躁的揉了揉额心,原本是想装作听不到的,可想着还不能撕破脸,犹豫了片刻,抬脚上了马车。
马车中,慕容泠悠闲地饮茶,一身月白襕袍,衬得他风姿如松,容颜似玉。他带着惯常露出的虚伪笑容,抬手为贺兰斟了一杯。
贺兰接过,嗅了嗅,笑道:“上好的云雾仙针,一锭金才得一两的好东西。殿下近来好生阔绰,连这样的极品好茶都饮上了。”
慕容泠不理她的讥讽,又递给她一块点心:“都是陛下所赐,尝尝看。”
贺兰并不拒绝,今日在瑶华宫耽搁了许久,尚未用膳,此时才觉得饥肠辘辘。
她咬了一口,觉得滋味尚可,甜而不腻,清香沁人,不由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陈留王殿下如今得陛下器重,刚接了尚书令,又加封了侍中……”她意有所指,笑得散漫,“如今只有高阳王的权势居于你之上了。”
慕容泠含笑看着贺兰,忽然伸手过来要触她的脸。
贺兰向后缩了一下,却听他说:“嘴角有东西。”
他笑着,指了指贺兰的下巴。
“怎么,有了夫家便准备和我避嫌了?”慕容泠揶揄。
贺兰拿出帕子,拭了拭自己的下巴,又拿眼横他:“过几日便是殿下婚期,要说恭喜,还得先恭喜殿下呢。”
说起婚事,慕容泠似乎有些怏怏,并无太多欢喜之意:“如今非常之时,我与崔尚书商议过,不会大办。所以你想讨喝喜酒,怕是不能了。”
“那倒是可惜,我最喜欢喝别人的喜酒了。”贺兰又放了一块糕点在口中,甜香盈口,她觉得很满足。
慕容泠将自己面前的也递给了她,道:“怎么像个孩童,这般喜欢吃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