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氏不受宠,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在宫中是个温顺如影子般的存在。可是这次,她却匍匐在自己脚下,哭得无比失态。
“姝儿死得冤枉,求陛下为妾做主。”她的声音嘶哑,短短一句,竟像是从心肺里呕出来的一般。
慕容桓皱眉,勉强从她的手中扯出了自己的衣摆。
“美人有话慢慢说,这样成何体统。”下意识地,慕容桓去找寻谢明影的身影,她并未退下,只是坐在光影斑驳处,静静看着此间的一切。
脸上的神色看不分明,但整个人却笼在悲伤之中。
当初下旨让清河嫁到代国时,卢氏便苦苦哀求过。为表安抚,慕容桓将她升为美人,可是卢氏仍怏怏,并为因晋封而欢喜半分。
慕容桓并未将卢氏的喜乐放在心上,可现下清河枉死,不给个交代也说不过去。
他亦伤心,但此事牵涉甚广,不能潦草处理,否则后患无穷。
卢氏注意到慕容桓的目光,哭声更加凄厉了:“姝儿一向懂事,知晓自己要远嫁代国,一句怨言都没有,只是不放心妾在深宫凄苦,又惋惜自己不能承欢膝下,孝敬父母。这样懂事孝顺的孩子,渤海王如何下得了手,他们可是至亲手足啊!”
“谁告诉你是渤海王下得手?”慕容桓心生恼怒,消息传得这样快,便是想遮掩也难,让他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
散播这个消息的人,其心可诛!
“陛下何苦欺瞒,如今天下谁人不知,渤海王早就和宇文部勾结,杀了姝儿破坏与代国的联姻。现下封阙就在廷尉狱,陛下难道想要包庇?”
“卢氏,你放肆了!”慕容桓的声音沉沉压下来,带着不容挑衅的威严。
卢氏微微发抖,一张脸苍白无比。
但下一瞬,她却像横了心,梗起了脖子,一字一句道:“将死之人,哪里顾忌得了那么多。陛下,妾死不足惜,但即使化为厉鬼,也要向渤海王讨个说法。”
“你……”慕容桓还想说什么,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崇训殿装饰的金碧辉煌,就连柱子上都雕刻着精美的蟠龙纹,遍贴金箔,饰以宝石,极尽豪奢。可随着一声闷响,那些纵横的纹理间立时有血蜿蜒流过,诡异地沿着缝隙,向四面缠去。
在明影的惊叫声中,卢美人软软地顺着柱子倒下,头上的血洞像是张开的兽口,凄艳,可怖,让人不寒而栗。
谢明影几步跑到她跟前,仓皇将她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