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声色俱厉地吩咐去唤太医。但她看到那张逐渐灰白下去的脸时,便知这是徒劳。
吓呆的宫人捂着唇,只是一味的哭,这哭声让慕容桓异常烦躁,摆摆手,示意陆安将人拖下去。
他睨着气若游丝的卢美人,眼里蕴着一丝怒气:“何苦这样……”
没有同情,只有嫌恶,嫌恶她不合时宜的哭闹,甚至嫌恶她弄脏了他精心布置的殿宇。
明影看到卢美人眼里的最后一丝光,就这样暗淡了下去。
“多谢你……你真是个善心人,”挣扎着,卢氏握住了明影的手,“能不能求你最后一件事?”
明影泪水潸然,重重点头。
“姝儿死得冤枉,求你……还她一个公道……”
明影不知该不该答应,她不想搅扰在慕容家的琐事中,让自己不得安宁。可是她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是一个母亲。
她无法拒绝一个为了女儿奋不顾身的母亲。
“好!”
这个字,带给了怀中人最后一丝安慰。“多谢……”一个哽咽的颤音后,再无声息。明影的泪也随之寂静的落下。
……
渤海王慕容泓被削去王爵,幽禁于王府中,无旨不得探视。
这个消息传到燕关时,贺兰正坐在一树辛夷下绣荷包,阳光被树枝筛得斑驳,稀稀疏疏地落在她的身上。春衫单薄,风一吹,衣袂跟着轻轻晃。她抬头,眯了眯眼眸,躲避着日光的照耀。
素商以为她会很愉快,但她的笑意却明显有些失落和勉强:“没有赐死啊……原来犯了这样大的错,都只是幽禁而已。”
“毕竟是晋主的长子。”素商宽慰道。
贺兰摇了摇头:“这可不行,万一哪天他东山再起,又该有多少人遭殃。这样的禽兽,该不得好死……”
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咬牙切齿。
“我们……”素商摸不透她的想法,试探着问。
“唉……”她扔了手中的活计,有些心浮气躁。
荷包上疏影横斜的一枝梅,仿佛可以散出幽幽的香气。她女红很好,大半是被逼出来的,阿母出自江南大族陆氏,对女儿有近乎苛刻的要求,不管是诗书礼仪,还是女红书画,她都希望女儿是最出众的那一个。阿父就没那么多要求,只管纵着她,由着她使性子,闹脾气……
可惜,那种只有淡淡闲愁的日子,终究不会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