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有一双手,这双手不仅能洗衣、能擦地,还能创造——创造出能让人露出笑容的东西。
西奥多抬起头,看见工坊里每个人都静静地听着。玛丽的眼睛微微发红,雅各布停下了擦拭工作台的动作,连平时总是专注在烤箱上的丹尼尔也转过头来。
工坊教会我的远不止技艺。阿尔菲先生教我们如何计算成本——如何让每一便士都发挥最大价值;汤姆师傅教我们如何从失败中学习。记得我第一次独立制作的整整一炉司康饼吗?它们硬得能敲响桌子。汤姆师傅没有责怪我,而是让我把失败品切成薄片,撒上糖和肉桂,重新烤成香脆的饼干条。他说:“在厨房里,没有真正的失败,只有尚未发现的可能。”
这句话,我带着它一路北上,来到了曼彻斯特。
去年春天,我的兄长在曼彻斯特的纺织厂找到了相对稳定的工作。他说这个工业城市正在疯狂扩张,成千上万的工人从乡村涌来,他们需要便宜、顶饱的食物。他说:“伊莎贝尔,你学的手艺在这里能活下去。”
我用工坊结业时获得的“优秀学员”奖金——那珍贵的三英镑——加上兄长借给我的五英镑,租下了安科茨街区一个不到十英尺宽的临街铺面。第一个月,我每天只睡四小时。白天照顾艾米丽、熟悉陌生的街区、寻找可靠的原料供应商;晚上试验配方,因为曼彻斯特的水质比伦敦硬得多,面粉的筋度也不同,我从格洛斯特街学来的一切都需要重新调整。
信纸在这里翻页,西奥多的声音在安静的工坊里继续:
这里的工人们起初对我的“伦敦做法”半信半疑。直到我做出了“工餐包”——每个重一磅半,用黑麦和全麦混合,扎实顶饱,价格只比成本略高。第一个买下它的是一位纺织女工,她说这是她一周来吃过的最像“家里味道”的面包。
现在,我每天早上四点开始工作,六点开门。第一批客人是上早班的工厂工人,他们需要能支撑一整日重体力劳动的食物。我学着汤姆师傅的样子,记住常客的名字和喜好:铸铁厂的詹姆斯先生喜欢面包皮烤得格外酥脆,织布车间的玛丽安太太需要小份的,因为她要分给家里的四个孩子。
我还做了一些“创新”——用本地的燕麦替代部分面粉,做出更耐咀嚼的饼干;向附近的爱尔兰移民学做了土豆面包,这种面包在寒冷的早晨特别受欢迎。就像您在“进阶课”上教我们的那样:尊重你所在地方的味道,让传统在新的土壤里生长出新的样子。
西奥多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