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最后一个周四,空气中浮动着夏日将至的慵懒。格洛斯特街的梧桐叶已经长得密密层层,阳光穿过叶隙,在卵石路面上洒下细碎的金币。晨雾尚未完全散尽,给这条古老的街道蒙上一层柔和的薄纱。
哈德森太太推开店门时,铜铃发出熟悉的清脆声响。西奥多正在给老约翰逊打包司康,炉子里新烤的一批姜饼散发着温暖的香气。老木匠站在柜台前,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胡桃木展示架的边缘,像是在检查榫卯是否依然严密。他的目光却停留在展示架第二层新添的一幅小画上——那是莉莉昨天刚完成的,画的是他工作坊的窗户,窗台上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天竺葵,连花瓣的纹理都清晰可见。
"还是要六个?"西奥多头也不抬地问,手上的动作熟练地将司康装入印着新徽章的纸袋。
"嗯。"老约翰逊的回应短促如常,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幅画。他伸出粗糙的食指,隔着一段距离,沿着画中窗框的线条虚虚划过。
哈德森太太走近前来,深紫色的丝绒裙摆擦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约翰逊,你那个展示架倒是越来越热闹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打趣,"都快成了我们这条街的编年史了。"
老木匠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对。但他布满老茧的指腹在莉莉那幅画下方的木架上多停留了一瞬,轻轻拂过,像在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小丫头的眼睛挺尖,"他终于嘟囔了一句,"连我窗台上那盆快死的天竺葵都画活了。"
这时店门又被推开,彭霍斯太太抱着小查尔斯走了进来。孩子一进门就朝着展示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小腿在母亲臂弯里兴奋地蹬动。
"他认出来了,"彭霍斯太太笑着解释,轻轻调整了一下抱孩子的姿势,"每次来都要看看画里的莉莉姐姐。昨天在家还学着画里的样子,指着窗外咿呀个不停。"
西奥多把包好的司康递给老约翰逊,顺手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巧的木质摇铃递给小查尔斯。"这个比较安全,"他看着孩子抓住摇铃开心地摇晃,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比伸手去抓画框好。"
老木匠接过司康,数出硬币放在柜台上,硬币与木质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临走前,他又瞥了一眼展示架,突然开口:"最下面那层,空着浪费。"说完便转身推门离去,铃铛在他身后急促地响了一阵。
门在他身后关上,铃铛还在轻轻作响。
"他还是老样子,"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