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森太太在窗边的扶手椅上坐下,整理了一下裙摆,"惜字如金。"
西奥多给她端来红茶,茶汤在精致的瓷杯中荡漾出琥珀色的光泽:"但他说得对,最下面那层确实还空着。"
午后,天空突然阴沉下来,一场太阳雨不期而至。雨点急促地敲打着玻璃窗,又在转眼间停歇,仿佛只是天空打了个喷嚏。水珠沿着窗玻璃蜿蜒流下,把外面的世界折射成模糊的色块。潮湿的水汽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阿尔菲趁着雨歇,把储藏室里几个受潮的面粉桶搬出来通风。在挪动一个角落的旧木箱时,一本厚重的册子从箱底滑落,"啪"的一声摊开在地上,扬起细小的灰尘。
"这是什么?"他捡起册子,拂去封面的灰尘。烫金的字迹已经斑驳,但仍可辨认:《格洛斯特街邻里记事》。皮质封面因为年代久远而变得僵硬,边缘已经磨损。
西奥多接过册子,小心翼翼地翻开。泛黄的纸页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不同笔迹记录着这条街道的往事:
1833年11月,众邻集资为守夜人沃森购置冬衣与煤块。共计募得7镑3先令。
1835年4月,修缮公共水井,约翰逊家族捐赠橡木井圈。
1837年6月,巴斯顿家长子受洗,怀特牧师主持仪式。
1839年3月,联名请愿成功,市政厅撤回拓宽路面计划,保全街道梧桐。
记录断断续续,有些页面空白,有些密密麻麻。墨水的颜色也从深黑褪成淡褐。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简朴的记录。但就在这些平淡的字句间,一条街道的脉搏清晰可辨。
汤姆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指轻轻抚过"约翰逊家族捐赠橡木井圈"那一行字:"原来这条街上的树是大家一起保下来的。老约翰逊家祖上就住在这里了。"
"就像约翰逊先生保下了那块胡桃木。"西奥多轻声说,指尖停留在记录着1839年请愿的那一页。他仿佛能看见当年的居民们聚集在街角,为了守护这些如今已亭亭如盖的梧桐树而奔走。
雨后的阳光重新洒进店里,在积着水洼的卵石路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芒。西奥多把古老的记事本放在展示架最下面那层空着的格子里。深褐色的皮质封面与胡桃木的颜色意外地和谐,仿佛它们本就该在一起。那本厚重的册子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沉睡的记忆。
傍晚时分,史密斯先生来取预定的杏仁饼干。他注意到展示架上的变化,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