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起滴水的雨伞,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早安,米勒先生。请给我包六个司康,我先生今天胃口很好……”她的话音在看到阿尔菲异常的脸色和柜台上那封皱巴巴的信时,戛然而止。她的目光敏锐地扫过信纸的样式和那刻意扭曲的字迹,眉头微微蹙起,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再加一块柠檬蛋糕吧,这天气真让人提不起精神。”
西奥多若无其事地为她包装点心,阿尔菲则倔强地站在一旁,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彭霍斯太太付钱时,轻声说了一句:“树大招风,米勒先生。格洛斯特街大部分人的心,是明亮的。”然后便撑着伞,再次走入雨中。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整个上午,这种微妙的气氛在店内弥漫。温特沃斯夫人和她的同伴来时,交谈声明显比平时低了许多,投向西奥多的目光也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探究。
就连老约翰逊来送修补好的糕点架时,也拍了拍西奥多的肩膀,嘟囔了一句:“别理会阴沟里的声音,孩子。”
这些无声的支持,某种程度上反而证实了流言的存在。阿尔菲整个上午都坐立难安,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剥光了站在街上,每一个顾客的低语和眼神,都被他解读为对家族的鄙夷。这种无形的压力,比他面对的任何拉丁文习题或数学难题都要沉重。
下午,雨势稍歇,但阴云未散。阿尔菲把自己关在餐厅里,面前摊着那本让他头疼许久的拉丁文语法书。那些复杂的变格规则和冗长的文献片段,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知识的阶梯,而是化作了无数嘲讽的嘴脸,与那封匿名信上的恶毒字句重叠在一起。
“一个体面绅士的长子……终日与面粉、糖霜为伍……”信里的句子在他脑中盘旋。
“次子阿尔菲……据说也在店铺中厮混,荒废学业……”又一个声音响起。
他试图集中精神,翻译一段关于罗马元老院的文献,但“尊严”、“荣誉”、“责任”这些词汇,此刻读来却无比刺眼。家族的尊严在哪里?父亲的荣誉是否因一家甜品店而受损?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怀疑,仿佛脚下的基石正在松动。笔尖在草稿纸上狠狠划过,留下一条深深的、绝望的痕迹。
西奥多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弟弟这副几乎要将自己逼入绝境的模样。他没有立刻谈论那封信,而是将一盘刚烤好的、散发着温暖奶油香气的饼干放在桌上。
“语法遇到难题了?”他在阿尔菲身边坐下,拿起一块被阿尔菲画满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