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伦敦,本该是丁香与蔷薇的天下,但一连数日的阴雨,让格洛斯特街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略带霉味的土腥气。雨水顺着“时光甜点屋”巨大的玻璃窗蜿蜒流下,将窗外世界扭曲成一片模糊的灰绿色。
店内,炉火比往日烧得更旺些,驱散着顽固的湿气。西奥多正和汤姆一起,将一批刚烤好的、造型朴素的“阅读饼干”装进印有阿尔菲设计的羽毛笔与浆果徽章的特制礼盒里。这是为巴斯顿太太下周的文学沙龙准备的。
“这次的配方加了少许豆蔻,”汤姆小心地码放着饼干,深吸一口气,“和书卷气很配,哈德森太太一定会喜欢。”
西奥多赞许地点点头,刚想说话,店门被猛地推开,门上的铜铃发出一串急促到近乎刺耳的声响。阿尔菲冲了进来,他甚至没在门垫上蹭掉鞋底的泥水,就这么直接闯了进来,平日里总是梳理整齐的棕发被雨水打湿,一绺绺地贴在额前,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手里紧紧攥着一封被捏得皱巴巴的信。
“西奥多!”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变声期少年特有的嘶哑和颤抖,将那份湿漉漉的信纸拍在擦得锃亮的桃花心木柜台上,“你看这个!”
那力道之大,让柜台上的陶瓷糖罐都轻轻晃了一下。汤姆吓了一跳,手里的饼干差点掉在地上。西奥多放下手中的活计,拿起那封信。信纸是廉价的泛黄纸张,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是用左手书写、刻意伪装过的。
信里的内容充满了刻毒的匿名指控,指责米勒家“身为体面绅士阶层,却自甘堕落,与面粉糖霜为伍,令整条格洛斯特街蒙羞”,说西奥多“利用孩童(指汤姆)充当廉价劳力”,甚至影射店铺的成功是靠着“哈德森太太等几位老派夫人的不明所以的偏爱”。字里行间,弥漫着一种见不得光的嫉妒和根深蒂固的偏见。
西奥多的眉头缓缓蹙起,但他读信的速度却很慢,仿佛在品味每一句恶言背后的怯懦。读完,他轻轻将信纸放回柜台,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只是抬眼看向因愤怒和屈辱而浑身紧绷的弟弟。
“在哪里发现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
“就塞在我们家大门的黄铜信箱里!没有邮戳,没有署名,像个……像个不敢见光的幽灵!”阿尔菲的声音依旧发颤,他指向窗外迷蒙的雨幕,“外面那些人,他们是不是都在这么想?表面上对我们客客气气,背地里却觉得我们丢了父亲的脸,丢了米勒家的脸?”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这次进来的是彭霍斯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