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洛斯特街9号的空气中,最后一丝松木与清漆的气息,终于被来自泰晤士河的潮湿微风彻底带走。"时光甜点屋"这个崭新的造物,在客厅里静默地呼吸着,它光洁的玻璃橱窗和空无一物的柜台,仿佛一个等待被填入灵魂的精致躯壳。
清晨的阳光透过乔治亚风格的窗格,在西奥多·米勒手中的采购清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站在厨房的中央,就着煤气灯尚未熄灭的余晖,最后一次核对着清单上的每一项。这份清单在他手中已经摩挲得有些发软,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不仅是食材的名称,还有他对每一种原料的特别要求。
"德文郡的黄油、毛里求斯的精制蔗糖、锡兰肉桂......"他轻声念着,仿佛在吟诵一首准备献给这个时代的诗篇。这些来自世界各地各个角落的原料,将通过他的双手,在这间小小的甜品屋里获得新生。
母亲艾琳轻轻走进厨房,将一个精致的麂皮钱袋放在桃花心木桌面上。"这是最初的投入,"她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温柔,也有一丝郑重的托付,“汉娜会陪你一起去。听说为了明年的万国博览会,市场上的商人都把最好的货色运来了伦敦。这是个好机会,但也要当心,有些人会趁机以次充好。"
西奥多接过钱袋,感受到其中硬币沉甸甸的重量。这不仅是启动资金,更是家人沉甸甸的信任。他特意选择了一件深色的粗花呢外套,领口整齐地系着温莎结,这身打扮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
当女佣汉娜也准备停当,两人便踏着伦敦清晨湿润的雾气出发了。街道渐渐苏醒,送奶车的马蹄声、扫烟囱工人的吆喝声与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交织成一首城市的晨曲。城市的脉搏便跳动得越发剧烈。这不是田园牧歌式的苏醒,而是工业巨兽的咆哮。远处,新建的火车站方向传来蒸汽机车粗重的喘息与尖锐的汽笛,仿佛在宣告一个速度时代的来临。
街道上,载重马车轰隆驶过,铁轮压在卵石路面上,发出雷鸣般的声响,与街头报童尖利地叫卖着博览会消息的喊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不再是清新,而是带着一股独特的、属于新时代的气味——煤烟呛人的颗粒感、铸铁厂传来的硫磺味、以及成千上万人聚集产生的体味与生活垃圾的腐败气息,共同构成了一曲喧嚣而粗粝的都市交响乐。
离科文特市场还有一个街区,喧嚣声浪和复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一踏入市场广场,西奥多仿佛鱼儿游入了大海,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这是一个感官的盛宴:色彩斑斓的蔬菜水果堆成小山,穿着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