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片彩色的礁石。
朱载重皱了皱眉:
“成国公请起。
军制改革之事,靖海王已上疏详陈利弊,朕正在斟酌。
“陛下!
朱希忠不肯起,反而往前跪行两步,老泪纵横,
“卫所制乃太祖高皇帝所创,施行二百年,保我大明江山稳固!
**军户,父死子继,兄终弟及,此为军心稳定之基啊!
若改募兵,兵无常将,将无常兵,今日招来明日散,何来忠勇?
何来战力?
他身后勋贵们也跟着哭嚎:
“陛下!
祖制不可违啊!
“臣等祖上跟着太祖打天下,流的血能染红长江!
如今却要夺臣等子孙的铁饭碗,寒心啊!
“请陛下收回成命!
哭声响彻大殿,有几个老勋贵还真挤出几滴眼泪——也不知是伤心还是吓的。
文官队列里,几个御史想开口驳斥,但看着这阵仗,又缩了回去。
朱载重脸色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苏惟瑾出列了。
他没跪,只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成国公说卫所制保江山稳固——那好,臣这里有份兵部刚统计的数据,念给诸位听听。
他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翻开:
“嘉靖四十五年,全国在册军户一百八十六万。
实际在伍兵员,九十四万——逃亡近半。
“蓟镇某卫,额定兵员五千六百人,实际在册一千二百,其中能战者……三百。
“去年宣府清点军械,某千户所应有盔甲二百副,实有三十;应有刀枪四百件,实有六十七;应有**一百张,实有……九张。
他每念一条,勋贵们的脸色就白一分。
“至于吃空饷,”
苏惟瑾合上册子,看向朱希忠,
“成国公,您府上三公子,现任金吾左卫指挥佥事,年领俸禄二百四十石。
可他去年在京天数……不到三十天。
其余时间在何处?
在通州经营货栈,在天津倒卖海货。
这样的军官,带出的兵能有战力?
朱希忠脸涨得通红:
“你、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