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生……我叫苏檀生。”少年说。
于是绷带说:“宁恨水。”
这是他们这么多日以来第一次交换姓名。
少年接着道:“我不能……陪你赚棺材钱了。”
宁恨水没有应声。
“把我的伞……带出去……那是我爹……的遗物。”
宁恨水终于道:“好。”
“不是你的错,”少年又说,“是他们太坏了……坏死了……”
“……好。”
“活下去,阿水,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遇到好人就做一个好人。”
苏檀生扯着嘴角艰难地弯着唇,“遇到坏人就做一个比他还要坏的坏人……”
最后的最后,他说:“我还想写话本呢。”
他还没写话本、还没开书局、还没评上奖、还没能活着出去,怎么就要死了呢?
宁恨水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好。
说到声音愈发嘶哑,说到喉咙里再也发不出音。
苏檀生也再无法呼吸了。
苏檀生死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死了。
他在这里唯一的好友死了。
离开山洞前还乐呵呵地和自己说要写话本的人就这么死了。
擦点药都痛得叫唤半天的人被削去大片大片的血肉就这么死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宁恨水看着苏檀生的脸,又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这人还睁着的眼缓缓合上。
似乎到了这时,他才终于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痛苦,甚至能听到心脏正在一寸一寸开裂的声音。
他说:“我也好痛,苏檀生,你睡一会儿就起来,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在这荒岛上,宁恨水杀了好多好多的人,可没有一次比现下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面前,真的有个人死了。
不再呼吸、不再温热,洇在地上的血也是冰凉的。
宁恨水迷惘地跪坐在地上,良久,才起身,用掉最后一卷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苏檀生的身上,然后将那破破烂烂的衣衫给这人套回去。
最后他将角落里那把油纸伞放到这人身边,说:“我不要你的伞。”
又是久久。
直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是好几个少年。
他们恶劣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