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
我抬手抹了抹额上沾湿的雨水,有些睁不开眼了。
殿口檐下的宫人好心,上前问询我要不要拿把伞走,我连连道谢婉拒。然后用手聊胜于无地遮着头,冒着雨走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倒也怡情,皇帝走到殿后,看见司天监正跽坐在棋盘前,伸手不疾不徐地摆着棋子。
黑白棋子一颗一颗落下,皇帝站在那静静欣赏,没打扰。
“陛下。”司天监并未正眼看皇帝,声音慵懒又敷衍。
“你怎么摆这局棋?”皇帝到他对座坐下,一下认出了这是他们曾经未完的一局棋,“你觉得遗憾吗,星宥?”
“……”安星宥闻言手一抖,随即继续,“是因为这是陛下最接近胜利的一局。”
“我不想赢你。”
皇帝给他定了个不成文的规矩,私底下不称君臣,称呼自然随之改变。
“你赢不了我。”安星宥抬眼,“不要再盯着我看了。”
皇帝还是小太子的时候安星宥年纪也不大,却当了太子太傅,入宫教□□。哪怕心里有千百万个不情愿,他也必须要服从祖父的安排。
他可不喜欢闹腾的小孩,于是死盯着太子,硬生生把自己塑造成迂腐无聊还动不动凶巴巴拿戒尺威胁的教书先生,企图用威严吓退这个小孩。
可是……
皇帝笑道:“这里不赢但别处一定要赢。”
“嗯。”
“人啊,就喜欢赌上一赌。”
“嗯。”
一片静默之中安星宥摆完了当时那盘棋。
“怎么不说话了?”他问。
“说了你也不听。”皇帝答。
“……”安星宥哑口无言,“我在听,陛下。”
我在雨中六神无主,雨水非但没有洗濯清我的思绪,反而越来越混沌,越来越深陷泥淖。
我倏然有点疲乏,因为我自己处理不好任何事,离开了长辈的庇护我什么也不是。
头顶的雨忽然停了——不知什么时候伯母撑着伞,默默无语地陪着我走了一路。
“伯母……”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讲,先快些回家换身衣服,莫要着凉了。”伯母握住我的手,温暖霎时从掌心传遍了我的全身。
离别院还有一段距离,伯母没说什么话,只是静静地撑着伞。
我感受到她的视线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