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四车道,梧桐树移栽到新城区广场,根须裹着营养土,像被连根拔起的旧梦。
林晚这次回来,是为办老屋产权注销。
拆迁补偿协议签了,钱打到了账户,可她迟迟没搬走那些旧物。
尤其是那只樟木箱。
她打开箱子时,陈砚正站在院门口。
他没进来,只是静静看着她。
她蹲在箱前,一件件翻检:褪色的红头绳、干瘪的槐花、发脆的作业本、半块早已硬如石块的麦芽糖……最后,是那只木匣。
匣子依旧光洁,可内侧那行“林晚·陈砚”,已被摩挲得模糊不清,只剩隐约的刻痕。
她用指尖一遍遍描摹那凹陷,仿佛还能触到当年新刻时木屑纷飞的触感。
“你为什么走?”她忽然问,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
陈砚没立刻答。
他走进来,蹲在她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黄铜的,齿痕磨损得厉害。
“这是老屋后院那间杂物间的。”他说,“我留着。”
她抬眼。
“那天你没回信,我去了镇上邮局。看见你寄出的信,退回的,地址栏写着‘查无此人’。”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她垂下眼。
“我没怪你。”他声音平静,“你想要的天空,比鹰嘴崖高得多。我追不上,也不能拖着你。”
“所以你就走?”
“我得让你走得安心。”他苦笑了一下,“可我没想到……你会回来。”
她喉头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晚晚,你知道我这些年最怕什么吗?”
她摇头。
“怕你忘了。”他望着她,目光沉静如古井,“怕你忘了晒谷场的稻香,忘了槐树花落满肩的样子,忘了你说过,最喜欢看我弯腰割稻时,脊背绷成一张弓的弧度。”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木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没替她擦。
只是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她打开。
里面是三十张汇款单,时间跨度整整十年——从她大学毕业那年,到今年春天。
每一张收款人都是“林晚”,汇款人栏,清一色写着“陈砚”。
金额不大,三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