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院里劈柴,斧头落下,木屑纷飞。
“嗯?”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斧头停在半空。
他慢慢放下,抹了把汗,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想过。但土地在这儿,我就在这儿。”
她没再问。
可那晚,她躺在外婆床上,听着窗外虫鸣,第一次感到一种钝痛——不是离别的痛,而是预感。
预感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到底。
——
毕业那年,林晚留在了省城。
不是没想过回去。
可当教育局的录用通知和青石村小学代课教师的聘书同时摆在面前时,她盯着后者看了很久,最终,把钢笔搁在了前者上。
她告诉自己:先站稳,再接他来。
可现实比稻穗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城里的房子、户口、职称、人际关系……每一项都像一道坎。她白天上课,晚上备考编制,周末做家教,三年没休过完整假期。
陈砚的信渐渐少了。
从每月一封,到两月一封,再到半年一封。
最后一次,是她拿到教师编制的那天。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陈砚站在新修的水泥路上,背后是推土机铲平的半片稻田,远处塔吊林立,广告牌上写着“青龙湾生态新城”。
照片背面,一行小字:
【晚晚,地要征了。我报名去了工地。】
她攥着照片,站在出租屋窗前,看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像一条发光的河。
她忽然想起十八岁那晚,他在鹰嘴崖说的话——
“我在土地上站着,你就永远有根。”
可如果土地没了呢?
她没回信。
三个月后,她收到一封退信,邮戳显示“查无此人”。
她拨通老家电话,外婆声音哽咽:“砚伢子……走了。去南方了。没说去哪儿。”
她没哭。
只是默默收拾行李,把那只银杏叶书签、那盒弹珠、那只木匣,一样样收进樟木箱底层。
然后,锁上。
——
十年光阴,足以让青石村面目全非。
老祠堂拆了,建起社区服务中心;晒谷场铺了沥青,成了停车场;连那条青石巷,也被拓宽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