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脸上露出自嘲的神情,低头呢喃,“萍水相逢。”
他想起初见时,她受惊的面孔,浑身血腥的气息添了几分破碎的质感,陡然勾起他年少征战的回忆。
他在她的身上看见了过去的自己,彷徨,无助,却倔强,坚定。
想起她因为一瓶桃花散将自己救回家;
想起她大大咧咧,衣衫不整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想起她时而古灵精怪,时而大方得体,时而爱财如命
又想起医治病人时,她脸上坚毅的神情。
生于田野,长于田野,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他看不穿摸不透。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的心上留下了痕迹。
可这一切,在她眼里不过“萍水相逢”。
也是,他们相识不过短短数日,所有的联结也不过是那几瓶桃花散和百两白银,若她不是爱财如命,两人早已失散在人群中。
萍水相逢,岂能抵过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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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沉香榭重归平静,主房烛光熄灭,留下寂寂黑夜。
倏然,一道黑影兀自闪过,一溜烟地钻进了左侧厢房。
屋内,刚洗漱完的墨染,将一头如墨的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只用一根银簪别住,干净利落,又颇有几分侠气。
“将军,今日之事——”黑衣人顿了顿,有些犹豫地开口道,“实在鲁莽,不像你的行事风格。若是被日月寨的耳目发现,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后果不堪设想”
“药圣那老头子出关了?”
墨染突然打断黑衣人苦口婆心的劝说,抛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问话。
“啊?”
黑衣人有些摸不着头脑,怔愣片刻后,很快回过神来,“倒没听说。但依我看,药圣出关的可能性不大。”
墨染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小丫头片子,果然在撒谎呢。扶桑,替我查查她那身奇怪的医术从何而来。”
“楚姑娘么?”扶桑脸色凝重地说道,“将军,你不觉得你对这位楚姑娘,过于关心了么?”
墨染抬眸一睨,唇角弯起,咧嘴笑道:“倒是我往日太娇惯你们,如今都使唤不动了?”
“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不正确的指令,自然可以不从。况且,你我自幼一同长大,我品阶是比你低,可你我却不是主子奴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