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童,移步走向青年,打量起身穿官服的傅瑚,啧啧道:"明明是个官老爷,先说自己是来这边做小本买卖的商贾,再说自己是个坐冷板凳的京官,是什么捷报处来着?说好的钓鱼人不骗钓鱼人呢,又不是瞒报鱼情。傅老弟,不实诚了啊。给句准话,到底戴了顶多大的官帽子,怎么,怕我攀关系,找你办事?"
一番言语,冷嘲热讽,夹枪带棒,说得傅瑚面红耳赤。
京城的世家子,不管家族门槛高低,都好面儿。
傅瑚犹豫了一下,还是坦诚相待,反正对方也不是公门中人,"陈老哥,实不相瞒,我刚刚从屏南县调到这边的括苍县衙。
对方身上有没有官气,傅瑚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大骊京城,最不缺当官的。傅瑚又是士族出身,何况他还在京城兵部车驾司辖下的驿邮捷报处,当了多年的一把手,至少在帽带胡同“那条道上",他是扛把子。何况捷报处的二把手,如今都混到了洪州采伐院的正印官。林正诚这老小子,有点深藏不露的意思了。
今年正月里,林正诚回乡探亲,顺道给傅瑚拜了个年,聊了些京城故事,林正诚随口说他有个晚辈,以后帮忙引荐。傅瑚好意心领了,只是走门路攀关系这类勾搭,傅大公子实在是提不起兴致,哪怕明知林正诚能够在官场鲤鱼跳龙门,定是有自己的一幅升官
图的,傅瑚依旧毫无探究的欲望。大概林正诚也清楚傅瑚的脾气,便说以后得闲了,就去采伐院找他喝酒,说他辖境内有座担石湖,传说里边的游鱼颇为神异,傅瑚一听这个就来劲了,连说一定一定。
陈平安笑问道:"高升了?是有实权的佐贰官?
傅瑚笑着摇头,"品秩没变。
陈平安嚯了一声,道:"也是好事啊,品秩虽然没变,但是跟上级衙署、封疆大吏打交道的机会就多了。按照你们官场的说法,叫什么来着?平调重用?
傅瑚苦笑着自嘲道:“什么狗屁的平调重用。从三生不幸变作了三生作恶。报喜什么,报丧才对。"
因为有这么一句俗语,也可以算是官箴了,说那三生不幸,知县附郭;三生作恶,附郭州城;恶贯满盈,附郭京城。
傅瑚是当过京官的,这里边的学问,门儿清。屏南县是北边宝溪郡的首县,是个府县治所同城的附郭县,那么屏南县的县令,不太好当,既要能做事,也要会做人。可惜傅瑚不喜欢逢场作戏,拉不下脸弯不下腰,不会跟人赔笑脸,到了酒桌上都懒得跟人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