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他们才发现,二人已经顺水流出数里。
两个情投意合的年轻人牵着手一路往回走,一路诉说着这些年的成长,互吐着心事。
特别是向来不与呈辞谈论身份家世的苑希,总算愿意交换两个人的来处。
早前时她甚至不知道呈辞是郁西世子,他那绣着金线的衣袍上满是非富即贵,也绣满了“不对等身份。”
若二人将身份亮明,便是天差地别,就是她内心再觉得二人是朋友,也总要依着世间法度,长幼尊卑。
所以她想都没想就告诉呈辞,两个人只是普通朋友,绝不提及对方的身份地位。
苑希以前就能看出呈辞定是来自显赫大户,只是没想到他竟是于郢城里最尊贵的郁西世子。
皇上十分喜欢呈辞,也正因为皇上的喜欢,宫中人表面对他尊敬,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喜爱他,对他更多是望他能得几日好的讥讽。
好在他小的时候受过不少太子的照拂,所以经常去东宫听太子与幕僚讲经。
呈辞受了世子册封后,在赤乌坊的日子也开始艰难起来,所以他总是流连在太子的猎苑——冠园,或是与太子的幕僚饮酒作乐。
甚至他说:“太子待我如亲手足,我们的婚事他一定会想办法帮我的。”
原来,当初第七代郁西霸主就说过,虽郁西人留在篪国,可风俗习惯皆如在郁西一般。
郁西人不成亲,就算相爱结合生子,那都是个人自由,不会被任何礼法束缚。能束缚郁西人的,永远只有心中的“责任”二字。
呈辞的母亲是被篪国皇帝以成亲的前提逼来到篪国,本就触怒了郁西国人。如今呈辞要娶篪国人,郁西人更不可能答应。
“希娘,”他解下腰间玉佩,玉佩是两份相合,他只递来其一,“我回去会立刻与府里商量我们的亲事,不久后,这玉佩便会再次和鸣。
这其间你有任何需要,尽管拿这玉佩去赤乌坊寻我。”
用什么做信物不重要,重要的从来都是信用,她信他,这就够了。
一路昏睡的苑希,刚到筛月阁门口,小娘便已经等在她的暖阁,质问她:“大郎呢?”
疲累了一天,她眼中已经没有神采,“哥哥被郁西世子留下了。”
殷小娘却并没有准备放过她,立刻就将她拉去了佛堂,今晚不知要跪经到几时,但她第一次真心实意跪在佛祖面前,只想静静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