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这样态度友好的人面前耀武扬威。
这么想着苑希就撩开帘角回望国子监,国子监里的人也不都是为了读书而读书的。
却见墙角有个人在埋着头赶路,定睛一看,是李牧溪。
他看起来脚下仓促,手里抱着不少东西,一心就是往前,苑希便叫住了马车,让偷偷跟着他。
可马车一路走,眼见着天都要黑了,竟还没到地方,不得已,苑希叫住了他,“李公子,这么匆忙往哪里去?”
李牧溪看着车上的人讪讪笑着回:“我去看看我妹妹,她在城外做工。”
“城外?”苑希看了一眼流皓,天已渐黑还往城外走,到达都几时了?更不消说还要回来。
流皓立刻便懂了,叫了李牧溪上车,要送他去见妹妹。
苑希打量李牧溪手中抱着的东西,刚才她一直以为是什么值钱的,所以才偷偷跟着,这会儿见着,竟是几幅画。
“这是李公子的画作?”
他特别擅长画山水,在国子监也是出名的,苑希第一时间便反应过来,这是他的画。
李牧溪脸上有些尴尬,解释道:“说来惭愧,小生偶尔确实作画拿出去售卖,有时候能卖个好价钱,对我们老百姓来说,也是救命的。”
文人最是在乎气节、脸面,若叫人知道他拿自己的画去卖,定叫国子监的监生耻笑。
苑希也就不好点评什么,换了别的话题问:“那你妹妹在城外做什么的?”
以为总归是些轻松活,却没想,李牧溪的表妹周樱是在替一个大户人家浆洗衣服。
“那好累的。”苑希冲口而出,“每日一直碰水不说,腰都直不起来!你卖画的钱好歹也能帮帮她了。”
李牧溪紧了紧手中画作,露出了极为难堪的脸色,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我画画卖的钱是帮围信兄还账的。
他家里供出一个大哥已经耗费了所有,结果大哥因为失火毁了脸,现在开了私塾教书也没什么钱,围信兄多年考不上,家里是给他捐的监生名额,欠了不少钱。
他是有些本事的,就是一考试就不中用了,欠的钱根本还不上,家里就一个老母亲,我不帮衬怎么办啊。”
话说得也没错,但苑希又总觉得哪里不对。
最后他们在天黑尽时将他送到了目的地,再返回了城东的家中。
苑希路上一直在感慨每一个人的不幸,也感慨还好于郢没有宵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