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说,"每样都来一包。"
老头乐得合不拢嘴,手脚利索地包了好几包,用麻绳扎得妥妥帖帖。叶轻舟付了钱,提着纸包,继续往前走。
"你倒是大方。"林昭然说。
"陪你逛街,还舍不得买几块糕点?"他侧头看她,"再说了,咱们多久没这样了?"
林昭然没有接话。她知道他说的"这样"是什么意思——不是逛街本身,而是这种不必时刻绷紧神经、不必注意身后有没有人跟踪、不必揣测每个路人身份的感觉。这种普通的、琐碎的、寻常的日常,对他们来说竟然奢侈得像一场梦。
他们走过一家绸缎庄,林昭然瞥了一眼橱窗里陈列的布匹,一匹桃红色的软缎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只是多看了两眼,叶轻舟就已经走了进去。
"掌柜的,这匹缎子多少钱?"
"先生好眼光!这是杭州来的真丝软缎,上好的料子——"
"买了。"
林昭然在店外听见,赶紧走进去拉他:"你买这个做什么?我又不做旗袍。"
"怎么不做?"叶轻舟理直气壮,"你那件浅青的旗袍好看是好看,但也该添件新的了。这颜色衬你。"
"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正经话。"
掌柜在旁边笑得一脸慈祥:"先生太太感情真好。"
林昭然脸微微一红,到底没拗过他,由着他把那匹桃红软缎买了下来。叶轻舟把布匹往她怀里一塞,"拿着",那语气和他在站里下令时一模一样,只不过眼里全是笑意。
四
逛到中午,日头暖融融地照在头顶上,两人走到了太平街附近。这条老街保留了长沙旧城的格局,青石板路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发亮,两旁是古旧的木结构房屋,飞檐翘角,苔痕斑驳。
"你还记得吗?"林昭然忽然站住了脚步,指着街角一棵老樟树,"我们第一次在长沙接头,就是在这棵树下面。"
叶轻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棵樟树依然枝繁叶茂,新叶与旧叶层层叠叠,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深浅浅的绿。
他当然记得。
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他从重庆调到长沙站,上级给他安排的联络人就是林昭然。接头暗号是"今天橘子洲的橘子红了没有",回答"红了,但被鸟啄了"。他站在樟树下等了十分钟,看见一个穿灰色棉袄的年轻女人走过来,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