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大又甜,金黄色的,挂在叶子里像一盏一盏小灯笼。
沈若筠是跟着一个跑江湖的戏班子来的。戏班子在镇上搭台唱了三天戏,沈若筠不是唱戏的,她是弹琵琶的。但她也不在戏台上弹,她只是住在戏班子最后面那辆破骡车里,偶尔在黄昏的时候拨弄几声。
林昭然的母亲有一天去镇上买东西,路过戏班子,听见了那几声琵琶。
"我娘说,她从来没有听过那样的声音。"林昭然的手指在弦上轻轻滑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说那声音不像是从弦上出来的,倒像是从水底冒上来的,从泥土里钻出来的,从人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她站在那里听了很久,最后走过去,问沈若筠愿不愿意到林家来教小姐弹琵琶。"
沈若筠看了林昭然的母亲很久,说了一句话:"你家的女孩子,手指够不够长?"
沈若筠看了林昭然的母亲很久,说了一句话:"你家的女孩子,手指够不够长?"
母亲把手伸过去。沈若筠看了看,摇摇头:"不是你的手,是小孩子的。"
第二天,六岁的林昭然被领到了沈若筠面前。沈若筠拿起她的手,翻过来看了看手心,又翻过去看了看手背,然后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拉直,像是在量尺寸。
"可以。"沈若筠说。
就这样,沈若筠留在了林家。
四
"我师父教琵琶,跟别人不一样。"林昭然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像雪地上的梅影,一晃就没了。
"别人教琵琶,先教认谱,再教指法,再教曲目,一步步来,规规矩矩的。我师父不是。她教我的第一课,是听。"
"听什么?"叶轻舟问。
"听风。听雨。听水。听虫子叫。听木头裂开的声音。听人走路时脚掌落地的方式。"
林昭然说,沈若筠让她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坐在院子里的枇杷树下,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做,就是听。听一个时辰,然后回来告诉师父,听到了什么。
起初林昭然什么也听不出来,或者说,她听出来的东西在师父看来都不对。她说"我听到了鸟叫",沈若筠问"什么鸟",她说"就是鸟",沈若筠就不说话了,摇摇头,让她明天继续。
这样听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有一天,林昭然说:"我听到了枇杷叶子上露水滑落的声音,很轻,像猫走路。"
沈若筠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