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院传来第三声叩门,墙上那块客牌轻轻弹了一下。
陆清和抬手将它摘下,动作快得像收起一件不该摆在客人面前的杂物。木牌边缘割破他的食指,血顺着木纹渗进“归院”二字,他拿袖口一裹,转身交给严敬时,脸上已经恢复了主人待客的周全。
“山庄临水,春雷夜湿气重,木牌受潮以后常会走墨。”陆清和吩咐严敬把牌收进库房,又请知微堂众人移步栖霞院,“听竹院荒置多年,方才那碗药与地上水痕,多半是屋中暗渠返潮所致。诸位今日赶路辛苦,先安顿下来,明日雨歇,我再叫人检修。”
这番解释经不起细想,他说得从容,仿佛只要主人不露异色,客人也该体面地信上一回。
孟照棠仍立在西廊尽头。
陆清和摘走客牌时,她的魂体被扯得晃了一下,裙摆下的水漫过门槛,沿砖缝追向丈夫。陆清和脚边压着一枚薄薄的铜钱,方孔里新填过朱砂,水线到了近前便绕开了,连鞋边也沾不上。
虞岁晚看在眼中,目光从压影钱上轻轻掠过。陆清和口口声声把庄中异象归于潮气,衣内却备着专压亡魂寻人的法器,看来这场春雷于他并非意外。
她未拆穿,顺着主人的意思往栖霞院走。晏知还替她提着湿透的纸鸢,经过陆清和身旁时,也只淡淡看了一眼那只裹着伤口的手。
严敬提灯在前,引众人穿过南侧回廊。栖霞院距前厅不远,越过一座月洞门就能看见院前的海棠树。今夜那座门格外幽深,灯光照进去,墙后的海棠与客舍都不见了,门里正对着听竹院的正房。
青灯燃在窗前,药碗还冒着白气。
严敬抬脚跨了一半,硬生生收了回来。他提灯往旁边照,确认廊柱上的莲花纹与自己记忆中一样,这才换了另一条路。众人从花墙旁绕过小池,走了约有百步,前方灯影一亮,仍是听竹院那扇半开的门。
余三郎手中短杖点在地上,杖头沾着方才路过池边带来的青苔,说明这一圈路确实走过,并非众人在原地打转。刘掌柜又取出栖霞院的钥匙,铜柄上的刻字已被一层水光覆盖,等他拿到灯下擦净,上面赫然多了“听竹”二字。
陆清和跟在后面,脸上的从容终于显得勉强。他仍不愿提起孟照棠,只说庄中早年建过一道引水回廊,雷雨天偶有门庭错位之象,等天亮自会恢复。严敬听得嘴唇发紧,显然连他也未听过这套说法。
虞岁晚把钥匙接到手中,指腹沿新生的刻痕一抹,那层水光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