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铺子的羊汤看着浓,入口却不腻,胡椒放得正好,羊排外头烤得焦香,贴着骨头的肉还带着汁。就连那碟酸萝卜也没敷衍,脆生生的,咬上一口正好解肉腻。她这两个多月在知微堂让刘掌柜的手艺折腾得够呛,冷不丁吃到这么一桌,心情都跟着好了。
晏知还吃得没有她快,见她已经开始拿筷子拨盘子里最后一块羊排,很自然地把自己这边没动过的半碟往她面前挪了挪。
虞岁晚看他一眼,也没客气。
她吃完才想起正事,叫来伙计算账时,顺嘴问了一句:“你们掌勺的一直在这儿做?我家里正缺个厨子,工钱好说,包住,平日也没多少人吃饭,她若哪日不想干了,可以去临水县找知微堂。”
伙计听得直乐,还没来得及替自家掌柜回绝,灶房里已经传来余四娘的声音:“姑娘吃我一顿饭,转头就想把厨子连锅端走,这买卖做得也太顺手了些。”
说话间,她掀帘走出来,手上还沾着一点面粉。原来这铺子是她自己的,前头管账,后头掌勺,忙起来伙计还得进去替她打下手。
余四娘笑声爽朗,道:“蒙姑娘看得起我的手艺,但我在这里做了快七年,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当,真让我扔下还舍不得哩。”
虞岁晚听完颇有些遗憾,目光又往灶边那张矮凳上落了一回。
方才还冒着热气的那碗馉饳已经凉了,东西却没少,面皮软塌塌泡在汤里,旁人看不出什么,她却闻得清楚——肉香、面香连着汤里的那点油气,都消失了。
那股子贴在灶边的阴气也比刚才浑厚了一点。
余四娘发现她在看,很快拿身体挡住那张矮凳,且笑着催伙计收桌。
虞岁晚没多问。
人家给什么东西留饭,是人家的事。那东西眼下既没伤人,也没跑到街上闹,她吃饱喝足,绝没有追着别人家灶台查户籍的道理。
出了食铺,外头的风比刚进城时又大了一些。
街上赶羊的已经少了,卖皮货的摊主忙着拿绳子压住毡布,几个赶路的商人蹲在墙根闲话几句,旁边的马被风吹得不耐烦,一直拿蹄子刨地。虞岁晚把斗篷领口拢紧,刚才在食铺里吃出来的那点子热气很快让风刮走一半。
晏知还注意到她缩了缩脖子,走到迎风那边替她挡了一阵。
曹家住在城西,离食铺不算远。两人顺着土街走了约莫两刻钟,最后停在一处不大的院子外。门边堆着旧炉砖和几只裂开的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