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及笄之礼,又到了谢氏老夫人五十有六的大寿之日,知天命的年纪,老妇人痴迷于佛道,又喜好热闹。
谢施拗不过老宅递来的帖子,只得带上娘子和一双儿女同往。
再说他多年官职未得晋升,此番前去亦是有求于五弟。
马车悠悠行驶,半刻钟后总算到了。
谢宅坐落于青遂山的脚下,葱茏碧翠遮住墙垣,气派的黑木大门上挂了橙皮黄穗的祝寿珐琅掐丝灯笼。
枝繁叶茂,谢卿语抬头,从中窥见了几缕香火。
恰如谢氏一族,绵延百年,生生不息。
跨入正院时,阶下一点绿苔泛了水气,合意堂上,鹤发潘鬓的老妇人正由嬷嬷伺候着额间点钿。
堂下两排,坐满了老少男女,皆锦衣华服。
“奴婢可听闻,先点钿后拿篦子梳头到尾,一辈子顺顺溜溜的。”
“你这老货,嘴倒巧。”
老妇人笑骂了声,瞥见了来人的身影,笑容淡去稳声道:“老三家都来了。”
“是。”谢施命小厮呈上了玉质的药菩萨琉璃尊,有祈福去病的好兆头,“儿恭祝母亲,福寿绵长。”
“有心了。”
谢老夫人这才真情切意地挥手让几人落座,瞥见了一抹翠蓝色,只见少女上着豆绿层染的中单,下悬天青重绢的垂髫裙裤,似香雾滟滟。
见老夫人眯了眼,右方一盘髻妇人也看去,神色莫名生了点戾色。
旁边一小妇酸言酸语,火上浇油,“瞧这三哥家的语姐儿,大嫂你瞧,竟和咱们元姐儿一样俊呢!”
“四弟妹说笑了。”向徽容白了脸,勉强勾唇。
谢元可是谢侯的嫡长女,以后是做娘娘的命,卿语如何与之相比。
谢行微敛眉,想着替妹妹出头,却被一双素雪的细腕挡住。
谢卿语走近,正巧与老夫人锐利的苍目对上,虽然胆寒之意渐生,却仍缓缓舒眉,“这花各有各的好,无一不艳,可国色唯有牡丹可堪其名,四叔母虽这样说,可侄女却愧不敢当。”
“这!”
四夫人霎时青了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谁知道这老三家的女娃娃,倒这般的伶牙俐齿,最后这矛头又指了回来。
说元姐儿是独一份的牡丹,自称艳俗,可不是说到了老太太盼着嫡孙女入宫为后的心坎里头了?
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