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琯淡淡扫一眼亭内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林灯身上。
“购笛?”他开口询问,音色极冷。
虽说这个真正的乔琯周身都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度,但林灯倒也不紧张,从从容容地点点头,凝神仔细打量着他苍白的面容,像在寻觅着什么。半晌忽没头没脑道:“你受过寒症?”
言罢,她才发现此话出嘴太快,初次见面,实是极为唐突无礼。手足无措地向右看看,拉了沈长明衣袖,讪讪道:“我家哥哥,小时……也受过寒症……”
沈长明垂眸看一眼被牵的衣袖,并不接茬。
比起林灯不自然的找补,乔琯的注意力却似乎落在了旁处——他凝视着林灯牵着沈长明衣袖的手,神情微动,若有所思。
少时,他忽而平静道:“二位随我来。”随后,转身向长廊外走去。
林灯一时有些发懵——她已预备好三寸不烂之舌,打算向乔琯细细道述她对他病症目前的观测,以求得一个继续深入交流的机会,结果话还没来得及说几句,就这么成功了?竟如此简单?
她疑惑地望向沈长明,然他却未理会她递来的眼神,拎起桌上的扇子,朝亭外走去。
那片衣袖在她的指尖已产生温度,此刻骤然撤去,像在言表无声的疏离。
林灯合拢手指,发觉了什么。
沈长明在生气?
林灯又一次发懵——生什么气?
他们已同行两三日,明明一直都很好。是自己说错话了吗?
她抬眼看他的背影,生气之人最爱到处乱窜——他究竟是在随乔琯走,还是意图要离开这叩玉坊?
未想出答案,却似乎也不必想出。林灯小碎步追到已走出二丈远的沈长明身边,伸手再次拉了他的袖角,紧紧拽着,防止他当真出走。
琴师和主事则在水亭里,沉默地目送这三人离去。
琴师率先反应过来,仰首道:“主事,既然坊主自己就乐意接待他们,为什么还要抓我来顶替?我很清闲吗?”说着,他缓缓举起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刻刀。
主事不理会他的抗议,望着水亭外闷声闷气道:“我以为坊主不会愿意接待他们……”
琴师低头将刻刀重新揣回袖筒,振振有词道:“你识人的眼光,和坊主识人的眼光到底还是不一样。我反正一眼便瞧出,这两人行事的气韵,绝非出自寻常人家,坊主自然更加慧眼识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