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里的先生只当看不见,反倒成全了阿准。
她整日背着蔓蔓替她做的布包满宫跑,戒备森严的地方自然去不得,但花园、假山、后妃们的住所和荒废的宫殿她还是能去的。
大字没学会几个,皇城里的角角落落她已经摸得清楚——除了关着南和福的宫殿,徐准唯一没去过的便是一座挂着“上善轩”匾额的偏殿。
那座叫做“上善轩”的院子是离太学最远的宫殿,徐准几次路过皆是殿门紧闭,从没见过宫人从中行走。
说不准明天便回颂昌府了。
阿准立在门边,盯着门板中间没有关严的缝隙,捏着布袋上的盘扣盘算。
“……大不了让绿荷来赎我。”徐准摸出包里那块绿荷替她准备的薏米糕,将剩下半块塞进嘴里,鼓着脸颊侧过身去。
宫门陈旧,她稍稍碰到门板,合页便发出吱吱呀呀的叫声。
阿准一把捞起布包,抬起的脚摇摇晃晃僵在空气中,万幸殿中无人出来。
她于是胆子更大了些,小心翼翼将包拉进门缝,自己也从那道宽缝中闪身进去。
上善轩担得起阿准这段时间参观宫殿中最小宫殿的称号,院子比起寻常人家大不了多少,进了宫门绕过影壁游廊一眼便能看到正殿。
院子的石砖缝隙里生着高高低低的杂草,除了通往正殿的方向被踩出一条供人行走的小道,周围的陈年旧草歪七扭八、层层堆叠,加上积雪融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味。
站在游廊这端望过去正好能望见尽头另一扇半锁的侧门。
阿准揉了揉鼻尖,用包过糕点的帕子捂住下半张脸,打算穿过游廊,直接从那扇门出去。
可路过窗边,房子里竟然模模糊糊传出人声来:
“……是父亲连累你生成我的孩子。”
“您不要这么想,我总会有长大那天的,您保重身体,等我出了皇城,我们父子俩才能像其他人一样。”
这一老一少两个男子的声音清淡飘渺,隐隐带着哽咽,像是有什么冤屈。
阿准僵在原地,只觉得脖颈发冷,手脚上冻伤的地方又隐隐作痒——她听过的话本众多,里头常讲荒废的旧屋里会有鬼魂。
左手紧紧拉着右手的手指,徐准紧闭双眼,努力指挥自己装作没听见声音,继续往前去。
可偏偏此时,身后的宫门被人推开,房里静了一瞬。
“世子?”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