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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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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大典初成时 如烟问归期(1/6)

    话说白不群那日从归真山庄回庄之后,太虚书院的工程便如火如荼地铺开了。飞鱼庄的工匠日夜赶工,不出半月,书院的山门已立了起来。石基用的是从淮南运来的青条石,门楣上预留了一块空碑,专等贾大侠题写匾额。白不群每隔三日便差人往山庄送一封问安信,信里不提匾额,只说“大侠秋凉添衣”“山庄桂花开否”,随信附带的节礼倒是越发殷勤,重阳送菊花酒,初雪送狐裘,连小年都没忘送一坛飞鱼庄自酿的桂花蜜。只是每回节礼单子末尾,总要添一行极小的字:“太虚书院匾额,不敢催促,唯大侠得暇一题。”

    贾三收了狐裘,把蜜倒出来冲水喝了两盏,没回复那一行小字。铜锁替他把礼单叠好放进木匣,同沈家送的火腿单子、盟主府的公函搁在一处。

    山庄里的日子倒是不咸不淡地过着。贾三每日照旧吃喝睡觉,偶尔蹲在廊下看柿子树,偶尔被陆百川请去看拳。陆百川的胳膊已经养好了,打拳比从前更卖力,每回打完都眼巴巴地看着贾三,等一句点评。贾三被他看得没法子,便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嗯”来。这个“嗯”若是拖得长些,陆百川便满面红光,回去加练三十遍;若是短了,他便垂头丧气,回去再加练六十遍。贾三后来实在不忍心再看他垂头丧气,每回都嗯得一样长短。陆百川再没法从“嗯”字上分辨品第高下,反倒更虔诚了,师尊的指点,深不可测,连嗯都嗯得这样圆融。

    柳如烟的信依旧隔几日便来一封。有时厚些,有时薄些,有时是一张素笺写满了字,有时只有几行,随信附着一朵压干的花,或一小包刚晒好的桂花。她信里从不提“太虚”二字,只问柿饼还涩不涩、墙根还结不结霜、铜锁泡茶是否还放盐。这些细碎如家常唠嗑的话,倒成了一把救命的稻草,让贾三在这座用金漆和谎言搭起来的山庄里,还能摸到一点真实。

    这日铜锁照例端茶进来,放下茶盘,袖口一翻,那只小竹筒便无声地落在信堆上。贾三拆开素笺,发现这封信有些不同,笺上多了几块揉过的皱褶,似是写完之后又揉掉重铺。那字迹也不像往常的清瘦秀气,倒像是蘸墨时手劲不太稳。

    “贾三哥:

    昨夜西北风起,把窗台下那棵老桂花树上最后几片叶子也吹落了。我让侍女不必扫,枯叶堆在台阶底下,早上起来踩上去吱吱响。我想起你说你小时候冬天赤脚踩在结霜的石板上,也是这个声响。你那时候冷不冷?

    父亲今日在武德堂召集了文华堂的几位执笔,商讨‘太虚武学大典’的编纂凡例。这已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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