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南星开始收拾今天晾晒的药材。他把竹筛一个个搬回屋里,把晒干的草药分类装进布袋,每个布袋上都用炭笔写了药名和日期。白青坐在门口的台阶上,仰头看着天边的晚霞从橘红渐变成深紫,一种莫名其妙的踏实感涌了上来。
他以前在岚山上每天的日子就是打坐、修炼、看云,偶尔听小草妖讲山下的八卦。度日如年的岁月里说不上无聊,但也说不上有意思。后来渡劫前那三个月,他天天对着水镜练化形姿势,觉得那已经是他蛇生中最潇洒的一段日子了。现在回想起来,跟南星这一天跑下来相比,他在山上过的日子简直清闲得像在养老。
他正想着,巷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白青耳朵尖,立刻站起来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几个镇上的闲汉正推推搡搡地朝这边走来,为首的那个脸色酡红,走路摇摇晃晃,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白青定睛一看,正是白天那个拿了五两银子的李家儿子。
“那姓南的大夫就住这儿!”李家儿子指着医庐的门,打了个酒嗝,“说什么来投奔他的远房表兄,我看就是个骗子!长得人模狗样的,仗着有几分姿色就在老子面前装大爷,还拿银子打发老子,老子是叫花子吗!”
白青眯起眼睛,蛇瞳在暮色中微微收缩。身后,南星听到动静赶忙戴着斗笠也走了出来。他看到巷口那群人,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想把白青往屋里拉,“恩人先回避一下,我去跟他们说。”
白青伸手把南星挡在身后,侧过头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你看好了,今晚帮你出气。”
南星还没来得及反应,白青已经迈开步子,迎着那群醉醺醺的闲汉走上去。他走得从容不迫,步伐稳健,晚风吹起他长袍的衣角,衬着他那张天生冷峻的脸,还真有那么几分世外高人的味道。
李家儿子看到白青走过来,酒意上头,更加嚣张了。他举着酒瓶子指着白青,“就是这个小白脸!白天装什么大尾巴狼,往老子手里塞银子,老子缺你那几两破银子吗!”
白青在他三步之外停下来,偏了偏头,近乎慵懒的眼神打量着面前这个醉醺醺的男人。然后,他的瞳孔收缩了,一道幽冷的青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那是蛇瞳,冷血的竖瞳。
李家儿子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部炸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看到了什么,只觉得面前这个人的眼睛忽然变得不像人的眼睛,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远古恐惧。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