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般淹没她,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酸痛的抗议。但她没有立刻入睡。黑暗中,她“看见”无数命运线在眼前交织——有些明亮,有些黯淡,有些染血。她找到织田作之助的那条线,蓝色的海面下,暗流依然涌动,但海面上方,出现了新的光点,像灯塔,像星辰。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扬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然后,她让自己沉入睡眠的黑暗,像沉入深海,暂时逃离那无尽的、需要被观测和干预的命运之网。
三天后。
清晨七点,“栖心”小店的门被推开。
灵汐正在擦拭吧台的玻璃面,抹布在光滑的表面上画着圈,带走昨夜留下的细微灰尘。晨光从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木质地板上切出金色的矩形光斑。空气里有刚煮好的咖啡香气,混合着烤箱里正在烤制的杏仁可颂的甜香——黄油在高温下融化,杏仁片边缘开始泛起焦糖色的光泽。
门铃声清脆。
灵汐抬起头。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站在门口。
这次他们来得比上次早得多。太宰治依然穿着那件沙色风衣,但里面的衬衫换成了浅灰色,领口敞开,没有系领带。他站在晨光里,风衣下摆被门外吹进来的微风轻轻掀起,露出黑色的裤腿和皮鞋。他的脸上挂着惯常的那种散漫笑容,但灵汐注意到——他的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青黑色阴影,像一夜未眠。
中原中也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色西装外套笔挺,帽子压得很低。他比太宰治更沉默,蓝眼睛在店内扫视一圈,最后落在灵汐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早上好,老板。”太宰治走进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刻意轻快的疲惫,“有早餐吗?”
“有。”灵汐放下抹布,“咖啡和可颂,可以吗?”
“太棒了。”太宰治走到吧台前,拉开高脚凳坐下。他坐下时动作很轻,风衣下摆垂落在椅腿旁,像某种疲倦的鸟羽。
中原中也走到靠窗的桌子旁坐下,没有脱外套,也没有摘帽子。他双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蜷起,指关节处有新鲜的擦伤——伤口很浅,已经结痂,但边缘还泛着红。
灵汐转身去准备早餐。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杏仁可颂烤好了。她戴上隔热手套,拉开烤箱门——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郁的黄油和杏仁香气。她将烤盘取出,放在料理台上,可颂在烤盘上排列整齐,表面金黄酥脆,杏仁片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