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当时天上飘着零星的小雪,北风呼啸,特别冷。
许是落过水的缘故,绾绾尤其畏寒,府里烧着地龙也觉得冷。正好,靖王一身钢筋铁骨火热暖和,比手炉好使。
绾绾那日踏足了鲜少去的前院,靖王府占地广袤,前院后宅离得远,她走了许久,远远看见檐廊下站着一个纤弱的女人,她既没有撑伞也没有穿大氅,雪花细细碎碎落在她肩头,看着有些可怜。
看她的衣着打扮不像府里的婢女,绾绾走过去,只见眼前的女子十七八的年纪,鹅蛋小脸,泪眼凝愁,浑身散发着哀恸的气息。
绾绾不由问:“你是谁?”
那女子瞥了绾绾一眼,没说话,也没有动,继续站在原地,双目直直望着紧闭的房门。
绾绾有些尴尬,同时,一股微妙的、独属于女人的直觉,让绾绾心里不大舒服。
两人就照面了那么一瞬,侍卫来得很快,把绾绾请进去,对那女子道:
“清韵姑娘,王爷言尽于此,您请回罢。”
“来人,送客。”
……
绾绾后来问过燕宗霖,燕宗霖什么都没告诉她,只道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不用费心。绾绾心里不踏实,半开玩笑半试探,问起今年宫里春选,她要不要给皇后娘娘请示,进几个新人。
她怀不上,总不能挡着别人替他孕育血脉。哪一个王爷不是三妻四妾,他守了她三年,她知足。
可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燕宗燕淡淡扫了她一眼,让她伸手。
她还傻乎乎,他说什么她就做什么,结果便是被一寸厚的戒尺狠狠抽了手心。他心狠手黑,都把她的手抽肿了,翌日去觐见皇后,连皇后娘娘都看她可怜,破天荒地温声宽慰,把她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绾绾痛定思痛,觉得那天不该去燕宗霖的书房。其实他的书房里也没什么机要,绾绾扫过几眼,都是城墙斗拱的图样,他不喜欢她进去,她还不稀罕看。
后来京城来了个游方术士,能练出令女人怀孕的灵丹妙药,听说可灵了,绾绾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逐渐淡忘了细雪下的哀愁女子。
……
原来竟是她。绾绾算了算,那个时候已经过完上元节,“清韵”已经入了教坊。
她是罪眷。
绾绾觉得脑中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却什么都没有抓住,她心里乱糟糟,面上显出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