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靖王妃兴致不高,说话间变得小心翼翼,一会儿功夫,热闹的茶室渐渐沉默,只余下喝茶、嚼果子的声响。等燕宗霖来寻她时,已经上过三轮茶水。
绾绾正喝得嘴巴发苦,远远瞧见他的身影,绾绾眸光一亮,找了个借口溜出来,把手里喝剩下的金骏眉递给他。
“王爷累不累?快,喝口茶润润嗓。”
燕宗霖扫了一眼,薄胎白瓷的茶盏,浅绛的口脂在边沿漫开,十分显眼。
这女人,对他越来越敷衍了。
燕宗霖如是想,低头饮下带着唇印的残茶。
他道:“莫要贪玩,酉时前回府,有事找周恒。”
周恒是燕宗霖的贴身亲卫,有官衔在身,王府的扈从调度,随行护卫皆由他统管,深受燕宗霖的信任。
绾绾听他这话音儿,惊道:“王爷不和妾一道回府吗?”
“父皇宣召,我进宫一趟。”
燕宗霖没多说,简单交代几句便率人离开。绾绾有一肚子的疑问,譬如朝廷有明文律法,官伎只许公筵佐酒歌舞,不得带回私宅,靖王最重规矩,清韵却突兀出现在王府。
当时侍卫说了一句“言尽于此”,到底是什么“言”?王爷深居简出,为何会和一个罪眷有牵扯?
燕宗霖走得急,绾绾没来得及细问,她很快又被另一件事分了心神。
她敏锐地发现除了燕宗霖,另有几位陪家眷游玩的大人也陆续离开,神色十分匆忙。
跟在燕宗霖身边几年,绾绾认得他们的脸,皆位高权重,至少官拜三品以上。
皇帝宣召靖王,姑且算是“家务”,可在休沐日突然召见数位重臣,一定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而且不像好事。
绾绾莫名想到了年前那场大祸。在那个时候,满朝公卿战战兢兢,太子、荣王、安王轮流到御前,被皇帝骂得狗血淋头,燕宗霖一整个月在皇室别苑勘验旧殿的垣基,都没见着皇帝的面。
这回……怎么传召她家王爷了呢。
好好的一日休沐,接二连三发生事端,绾绾也没了骑马的心思,匆忙赶回府,遣人留意皇宫的动静。
***
而此时的勤政殿,与绾绾所料大差不差,瓷盏摔碎在青石地板上,御座之下乌泱泱跪了一地人,最前面的几个,分别是太子、靖王、荣王、安王。
“反了,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