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姑眉头轻蹙,竹林里出来的风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像一尊漂亮的美人瓶,坚硬的也是易碎的。
李蕴脑海中浮现出芳姑被按在此座凉亭时的画面,凄婉苍凉又决绝倔犟,她抛下的火星点燃了提前泼洒在这儿的桐油,将她自己和那些禽兽一并吞没。
燃起的熊熊黑烟,为李蕴逃跑争取了时间。
“随便说说,我来之前也问过阿福了。”
芳姑细眉抬了下,柔婉的声音听在耳中很舒服,“官家,阿福说什么?”
李蕴在阿福的搀扶下步入台阶,踩进水里。
“阿福,你自己告诉芳姑。”
阿福站在台阶上小心照看着,他说:“芳姑姑,小奴说结干亲。”
“这倒是个办法,刚入宫的小黄门、小侍女有那些个头脑机灵的就会寻个年长的宫人,或拜为师傅、或结成干亲。”
芳姑看着在平台上踩水的官家,思量着官家为什么这么问。
她斟酌着语句,“只是官家说那人看不上也不信任自己,结干亲估计有些障碍,那许之以利?”
“利?”
李蕴自问,自己能给沈相什么。
结干亲什么的肯定不可能的,自己敢叫沈相干爹,他敢应吗?绝对被悠悠众口唾骂死。
又能给什么利?
他已经位居右相,地位仅此于左相,在朝中有着举足若轻的地位。
沈相过得清简,钱财打动不了他,真送过就是在埋汰他。
“还有别的办法吗?”
芳姑嘴唇翕动,轻声说:“婢子愚钝。”
“不用这么拘谨。”李蕴摆摆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随便说说。”
芳姑,“诺。”
李蕴无奈地踢了下水,水花惊动了平台外嬉戏的锦鲤。
被太阳晒了大半日已经温温的水包裹着双脚,踩着平台上阳刻的荷花、蝙蝠、桃子等等吉祥图案,觉得脚心发痒。
他蜷缩起脚趾,不知何时一尾红色的小锦鲤游入平台,不怕人的绕着他的脚游,衬得他不见阳光的脚面更加白皙。
看到这一幕,李蕴哂笑。
瞧瞧,芳姑的点到即止就是不信任他的表现。
芳姑和黄嬷嬷一样,都是出自于太后的慈善宫,以前的李蕴也不信她们,挂着的太后标签天然为他们制造了隔阂。
“芳姑,你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