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北凉的小队自野外收拢,停在郊外军营。
火把压低,光辉仅能照出人影幢幢。一部分士卒收整行装,卸甲收缰,交头接耳,低声传着听不清的军令。
肃苍立在一侧,目光警觉地盯着将士的举动,特意嘱咐:“入城时动作都轻些,莫惊了城中百姓。”
众人应声而动,分成两股各自行事。
姜弥和赤芍并肩,被几名手持长刀的士兵围在其中。
那些随剿匪被抓的女眷则跟在后头,一行人无声无息往前方走去。
晚间风冷,带起浓烈的草木气息,吹得人清醒异常。
再抬头,城郭显现。
城门高耸着,厚重墙体在黑黢黢的环境里,仿佛坚不可摧的堡垒。上头悬着匾额,隐约能看见遒劲字迹,写着“折冲”二字。笔势开合,潜藏金石之气。
下方补了一条小字,是姜弥不认得的楔形文字。前世她只在北凉祭祀的文书里见过,或许是他们信奉的长生天所用字形。
折冲乃北地边关,城垣粗犷,砖石颜色颇深,处处透着肃杀。
门边开了一线,守军早早得了消息,略一查验,便放人入内。
四下静得出奇,长街空阔,各家紧闭门户,窗棂竟映不出一丝灯火。
唯有远处更夫沿街而行,敲锣报更,声声回荡,拖成了长长的冷意。
“当——”
啰声再响,寂静蔓延。
肃苍将她们安置在都督府的偏院里,亲自送她到了门口。
“小娘子,更深露重,府中仆从皆已歇下,不便惊扰,今夜且稍作歇息,一应物事,明日自会备齐。”
他简单说着,侧身指了指内院。
姜弥从前可没有这种待遇,一日内经历生死反复、逃命谈判,早没心力计较太多。
她对肃苍略微颔首,领着赤芍走进去。
都督府大概是宇文长赢暂住办公之地。
偏院没放太多家什被褥,案几浮着浅薄灰尘。姜弥拂过,两指轻轻捻着。
赤芍揭开茶壶盖,里头半片茶叶渣子都没有,只有沉底的蛛网。
她重重放下,“连口茶水都没有,这算什么,发配冷宫吗?”
赤芍满心孩子气,想着自家姑娘身份尊贵,如今一着落难,竟被野蛮的北凉人如此对待,忍不住抱怨。
姜弥笑了笑,从袖口抽出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