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太子殿下”如此笃定。
宇文长赢眉目凛然,忽地倾身,手肘撑在膝前,指尖嵌进食指疤痕,视线像要洞穿她。
“姑娘昏头了?”
宇文长赢自问从未暴露身份。
军中上下,包括肃苍称呼皆为将领,姜弥一个南晋人,如何知道他的身份。
姜弥环视医庐,四平八稳推断道:“我见殿下责问旁人咄咄逼人,怎么轮到自己,就闪烁其词,不愿坦诚相待了?”
宇文长赢没接话,反而更冷硬,“此刻是我在问你。”
“噢。”
姜弥假意点头,抬高下巴,她身姿如松,卓然立于宇文长赢身前,局势反倒对调了。
“殿下想知道,那我自然要说个明白。踏足北凉地界,我便知晓你的身份。流寇一事,左军可以邀功,将士亦能领兵,然定罪、收编,甚至军功归属,皆由你一人定夺。军令不走中军,调兵不用层层传令,连审讯,都由你亲自出面。若南晋俘虏中真有皇室之人,如此大的功劳,竟先由你决断,这可不是边军规制。”
她直视宇文长赢:“此乃储君用兵。”
宇文长赢默然,指甲掐得皮肤泛红也浑然不觉,只凝视姜弥的神色,想要从里面挖掘出一分动摇。
片刻,心间生出浅浅挫败,但很快收敛,手掌松开,背脊又往后靠去。
“你倒是聪明。”他没吝啬夸赞,拢起手突感兴趣,“既然猜到,又自爆身份,郡主正在盘算何事?我这个北凉太子,还等着你的高见。”
他信了。
姜弥倏忽松了口气。
方才那一番话不过是她急中生智倒推而来,十句话里有八句是瞎编的,没想到真唬住了他。
幸好此番重来一次,不然她也想不出那些要点。
“谈不上高见,不过是一点微末之言。”姜弥心有定论,下意识握紧腰牌,仿佛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想和太子殿下谈一笔交易。”
宇文长赢略微斜身,放下一侧肩膀,漫不经心拔出扶手上的匕首,把玩起来。
姜弥乘胜追击:“舅舅登基不过几年,膝下无子,皇室子嗣本就不丰。算起来,宗室女眷中,能走到你面前的,只有我。”她一面诉说,一面观察宇文长赢的表情,“殿下若将我送回南晋,换马匹、粮草、赋税,甚而边境几座城池的通商口子——”
她语气冷冷,虽藏着不情愿,依旧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