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不过两日光景,温丞相便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颤巍巍地出班奏道:“陛下,臣教子无方,家风不肃,犬子霖江愚钝懦弱,实非驸马之选。恐玷辱公主金枝玉叶,臣……乞陛下恩准退婚,以全两家颜面。”
满朝文武皆垂首屏息,心下雪亮:这哪里是“玷辱”,分明是怕了。
圣上高踞龙椅,掌上翻阅着温丞相的奏本,半晌,才淡淡开口:“温卿倒是识大体。既如此......”
他提笔在那准奏的旨意上,又添了一行朱批,字迹凌厉如刀:
“温氏子品行不端,不堪配公主,今准退婚。然公主金枝玉叶,不容妄议,若有再犯,以谤君论处。”
等这件事传到梁王府之时,宁华姝还想着要如何将韦家粮仓的案子中牵扯出昭仁太子。原想着寻了吴王共同相商,却不想先得知了这个消息。
宁华姝得知后,也没有多高兴。高兴多了只怕是会昏头,她明白此事温家的行为是在向她低头。不过多时,就有温府的家丁说要来上门致歉。
“公主,温丞相携其子温霖江上门,带了许多物品。”织幸上前来通传,织意则站在一旁侍候着笔墨。
“知道了,让他们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到。”宁华姝放下手中的毛笔,便起身向着会客厅走去。
走去的路上,宁华姝放缓了脚步,她心下雪亮:温家此来,哪里是“致歉”,分明是“摊牌”。前脚递了退婚的折子,后脚便提着礼匣登门,打的什么算盘,但凡有点心智的都瞧得明白。不过是想拿“体面”二字堵她的嘴,好教她将韦家粮仓乃至昭仁太子旧案,统统按下不表。
可她这些天的努力,绝不是要什么所谓的低头,她要一个契机。要圣上给予权力的机会,她要用这个机会去完成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
宁华姝走至会客厅时,果如所料,父子二人面色俱是憔悴不堪,眼窝深陷,连那身绛紫的官袍都似宽大了一圈,活脱脱一副“深受其苦”的模样。温霖江更是清减得下巴尖削,若非那眼神偶尔闪过一丝怨毒,倒真像个被世事磋磨的书生。
这些个温家人,个个都是人精儿。
宁华姝心中鄙夷,他们吃的这些苦比起那些受灾没粮的百姓可好得多。就算他们因此告老还乡,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恐怕都有一座金山这么高了。
如今怕不是,想掉几滴眼泪,做几次好事,便想着功过相抵了。
温家二人见着公主到了起身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