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晌午,就有些晒人了。
锦宁头顶绿叶,手里拎着从镇上买来的一挂五花肉,身后跟着一群小鸡崽。
小鸡崽们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踩着热滚滚的山路,扑扇着尚且还是绒毛的小翅膀,跌跌撞撞,歪歪扭扭。
锦宁充当领头羊,时不时就要停下来等一等,然后耐心数一数,确保没有哪只小鸡崽掉队。
凌昭病得那么严重,锦宁认为,定然是他平日少油少荤所致,她早早去镇子上观望。
她这个山神,手头也不宽裕。
巧得是,她撞见了一只做生意的黄鼠狼。
没人时,那黄鼠狼哭得凄惨,“仙人饶命啊,小的就是想糊口饭吃,从来没有害过人。”
毛茸茸的小鸡崽们在笼子里叫唤着挤在一起,散发着淡淡的鸡屎味,有几只被挤到了上边,蹬着小腿。
锦宁故作高冷道:“哦,是吗?”
黄鼠狼抹把泪,走了两步,一瘸一拐的,“真不敢骗您,我第一次去村子里偷鸡,就被人逮住打断了腿,从那以后,再也不敢干偷鸡摸狗的坏事了。”
“这群小鸡崽,是我买来的鸡蛋,含辛茹苦亲自孵出来的,真不是偷的抢的。”
锦宁瞪着一双黑溜溜的眼,“你还会孵蛋?”
黄鼠狼羞赧又尴尬地低下头,“昂,起初不太行,后来有样学样,就成了。”
锦宁拍手,“真是奇了。”
黄鼠狼见她并无责怪之意,也放松多了,跟锦宁讨论起他孵蛋的秘诀。
蛋生鸡,鸡生蛋。
黄鼠狼这才变得有钱的。
锦宁听着,觉得有理,俗话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买下十只小鸡崽,高高兴兴回家去了。
到了小院,锦宁先施展术法,在篱笆院墙下垒起一个简易的鸡圈,把小鸡崽们放进去,便迫不及待地去找凌昭分享。
“阿昭,我跟你说——”
推开门,湿热水汽扑面而来,锦宁脚步一滞,猝不及防撞见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
潮湿闷热的屋内,涟漪水光中,凌昭衣衫尽褪,湿发披散,如浓墨水蛇般蜿蜒在身前,却不足以遮掩那裸露的身躯。
锦宁知道凌昭身体不好,总是面色苍白,神情寡淡,似雪似冰,现如今却染上热意,泛起一层淡淡的薄红。
锦宁僵硬地转动眼珠,从他呆愣的表情慢慢往下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