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禾踏出灰雾切开一道窄缝,缝里的黑丝往外冒,刚触到剑光就炸开“嘶…”地一声灭了。根须蛇从剑上探出身,白须须扫过炸开的黑丝残末,每扫一下蛇身就亮一截。
铜铃兽蹲在荀杳肩头挂稳了。她数着步子走,左三步,正三步,右两步——停。脚下的银蓝色光往前铺了半寸。
"第一处阵破了。"
铜铃兽从她荀杳头跳下去,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向前方,铃铛响了短促的两声又跑回来,爪子里攥着一截半埋在灰土里的细铜棍,拇指长短,两端都烧得变了形,棍身上刻着花纹。花纹被烧得看不清楚了,但她翻到背面碰到几个凸起的小字被烧得只余半截笔画,连起来只能认出最后一个字。
"……门。"
铜铃兽的尾巴指向前方第三个方向,铃铛在灰雾里亮了三下。
涧禾剑尖调转了方向。
灰雾深处那条被逼退的黑线重新聚拢,但这次聚得比较散,因为阵脚被破掉一处之后剩下的两个快撑不住了。银蓝光从荀杳脚下又往前方铺了一寸,那一寸的光像一截灯芯愈发稳定。
"走。"荀杳迈出第一步,掌心线和脚底光同时跳动。铜铃兽跑在最前头,铃铛声穿破灰雾,脆生生的传出很远,灰地深处似乎有人在叫着他们。
涧禾走在她身边,灰雾好似被什么东西推开的往两侧退了退。根须蛇全身的亮光从尾尖漫到了头顶,整条蛇亮得发白,绕着剑柄上缠了三圈,白须须朝着正前方伸着替他们探路。
第三处阵脚比预想中的更近。
他们走了四十七步就看见了一片被灰土半埋的石板,石板中间插着一截断箭,箭杆朽了大半只剩下箭头没入石板。箭头上绕着三圈黑线,比之前那些线都粗。
涧禾的剑落下去,荀杳掌心的线剧烈地跳了跳。她看见剑光切进黑线的那一瞬间,石板下有东西亮起来——旧木纹路重新显形,一道一道从石板中间往外蔓延,拼出一个模糊的图案。
这个图案她见过。
天道宫废墟里温回背对着她的那道门框上方刻着同样的纹路。
"第三处。"涧禾说。
剑光彻底切开了黑线,银蓝光从荀杳脚下铺出去不再是之前薄薄一层,一整片亮起来,他们把灰地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原本的颜色。
铜铃兽站在光里回头叫了一声,铃铛声传出去很远,这次没有灰雾挡着了。
荀杳掌心的那根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