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杳带着铁片去了矿道口。赵沉不在,桩根旁边只放着那把短锹
她把铁片放进灰层裂缝里,铁片放回去连边缘的弧度都对得上。荀杳把手按在铁片上方,过了几息铁片翘起来——她把铁片拿起来,灰层下露出一截旧木头。
荀杳把那截木头抽出来。木板上的刻痕和那截铁钉上的记号都是朝西,木板背面的字比正面浅:““朝西走到灰地边缘,那里还有一样东西。”
她把木板夹在腋下往药园走。涧禾从山道下来问:“底下还有东西?”她说:“还有一截刻字的木头。”他侧过身:“我送你回去……”
矿道口灰层下挖出的铁钉、铁片、木板,三样旧物拼成了一条完整的路引,指向灰地边缘(荒漠与魔域交界处)。
晨光初现,荀杳把最后一块干饼塞进布袋底。
铜铃兽蹲在她肩膀上,两只前爪扒着她的发髻,圆滚滚的肚子随着呼吸一鼓一鼓。它昨晚吃了半块饼撑得走不动路,现在还没完全消化干净,缩成一团铜黄色的毛球,脑袋埋在她耳后发出小呼噜声。
涧禾换了深灰色的旧袍出来,剑斜背在身后,左手的纱布重新缠过,打结的地方是他自己系的——荀杳数过,正好三圈不多不少。
剑鞘的根须蛇探出半截身子,细小的白须须在空中轻轻晃了两下又缩回去。
"行囊。"
荀杳把布袋往他手里一塞,他接过去掂了掂。三个人的干粮、两壶水、一包从老刘那儿换来的止血散、一把备用匕首、一卷绷带,还有师尊昨夜里送来的半葫芦灵酒——那葫芦被塞进布袋,酒香从塞子渗出来给铜铃兽香醉了。还余三块枣。荀杳塞进袖口又在上面压了一片干叶子。
院门外池晚抱着她的碗站在廊底。她靠着廊柱从头看到尾,嘴张了又合,最后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从袖子里掏出一截新裁的细布条搁在门边。
"路上可能会冷,"池晚说,"灰地那边夜里温度掉得特别快,我听老刘提过。"
布条是棉的,边角裁得齐整,针脚密密的显然是连夜缝的。她认出那布料——池晚从那件旧棉袍的里子上剪下来的,那袍子她穿了三年,领口发白也没舍得换新的。
"谢谢。"荀杳把布条系在腰间打了个活结。
"路在那边,"池晚说,"我帮你照一照。"小路上从门槛铺满了银蓝光,足够看清脚下的碎石——荀杳掌心那根线在发烫像被牵引着,往西边一寸一寸地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