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发烫,银蓝色的光从她掌心溢出来沿着地面铺向西边,稳稳地一寸接一寸铺向灰地。
温回的旧物在布袋里震了震。
铁钉、铁片、木板三样撞在一起——“叮叮当当。”
灰雾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小路。路的尽头什么都看不见,风带着清苦的药味从那边吹过来。荀杳收了收掌心把线拢住,然后朝那里迈出了第一步。
涧禾剑尖上沾着残存的黑线被他轻轻抖落了,根须蛇绕在剑上,白须须朝西。
铜铃兽已经跑到前面去了。
这次铃铛响得很稳,一声接一声在替他们数步子。
银蓝光铺了两里路才停下。
荀杳站在光纹断掉的地方往前看,灰雾虽然退开了,前方仍是一片灰扑扑的地面,干裂的泥块像龟壳翘着边角,隙里塞满灰白色的细沙。空气里的药味浓郁,铜铃兽的铃铛响得断断续续的,它停下来都用爪子扒拉地上的泥块,扒两下又往前跑。它不像在找东西——更像是报数,每蹭出一段距离就回头。
荀杳数到第十三声地下的碎泥变了。
灰白色的龟裂泥块变成褐色的小颗粒,细细的踩上去沙沙响,比河滩上的细砂还软。她捏了一小撮捻开,颗粒一碰就散露出下面的暗红——不像血迹,是年深日久沁出来的颜色。
"这里有人躺过。
涧禾的剑鞘尖从她脚边擦过,往左前方探半寸,根须蛇探出半截身子,白须须对着那儿张开又收拢反复了三次。
"有活气。"涧禾说。
暗红的细砂地上有一小片凹陷,形状像人蜷缩着的侧影,肩膀的位置压得特别深。凹陷里的土色深得像墨。
荀杳走过去蹲在凹陷边沿。银蓝色的光从她指间漏下去。触到凹陷的土,土层浮起青灰色的光泽。
铜铃兽从另一侧绕过来蹲在她对面,小短腿扒着凹陷边往里探了探脑袋,圆眼睛眨两下,鼻子抽动,郑重地把脑袋缩回来对着荀杳点了点头。
"是温回躺过的地方。"荀杳说。
她探进凹陷触到土的一刹那,整条银蓝光从她手腕蔓延到指尖灌进了土里。土里青灰色光泽随之化开往下渗两寸,露出埋着的东西。
半截旧木梳。
梳齿断了大半只剩三根连在梳背,梳背上的漆色掉光了,但残留着"木"字的半边。荀杳把它从土里拔出来,梳齿里带出一小团干枯的灰白絮状物,一碰就碎了,碎末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