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溪没否认,她抬手拔下银簪,递给妇人,声音稳而轻:“婶子,这支簪子抵三个月房租,您看可行?”
这支银簪对于原主很重要,不然也不会宁愿饿死也没卖,可于来她说,它不再是念想,是她和阿禾活下去的依仗。
妇人目光一下亮起来,指尖刚要碰到簪子,又迟疑地顿住:“你这银簪子,我……”
“我信婶子为人。”
妇人这才放心接过,放在掌心掂了掂分量,眉眼舒展开来:“往后喊我王婶就行,跟我来,我给你开门。”
一个小院子,两间土坯房,墙皮斑驳,屋顶一到雨天准漏,好在好歹有门板遮风、木窗挡寒。
王婶热心,进门就帮着清扫地面、灌满水缸,又引着她生火起灶。沈春溪跟在一旁搭手,动作生疏笨拙,学得格外认真。
“瞧你这样子,从前不常干粗活?”王婶添了把干草,随口问道。
沈春溪心头微虚,低声应:“也做过,只是做得少。”
王婶是通透人,见她不愿细说,便不再追问。临走前,从竹篮里抓了一把嫩野菜,又塞过来两个粗麦饼:“先凑活填填肚子,簪子我好生收着,三个月到期原物还你。”
阿禾盯着麦饼,一双小眼瞬间亮得放光。沈春溪眼下实在走投无路,没有推辞,躬身道谢:“多谢王婶。”
王婶前脚刚踏出房门,饿了好几日的母子二人再也按捺不住,分着把两块糙饼吃得干干净净。
饼下肚,腹中空落落的饥饿感稍稍缓解,沈春溪却心头懊恼不已。,这一顿吃光了,那下顿怎么办?她应该留半个的。
抬眼望向窗外,天光尚早,她当即打定主意,带着阿禾出门转转,看看这村子里有没有能谋生的路子。
*
沈春溪牵着阿禾缓步走在村中路上,刚到村口,便察觉全村上下一片忙乱。打听过后才知,现是夏收,家家户户不论男女老少,全都要下田收割麦子。
她牵着阿禾立在田埂边观望,地里村民弯腰忙碌,田岸旁的孩童无人照看,有的被绳索拴在树下,有的被安置在大木桶里,还有的托付给七八岁稍大些的孩子看管。
正看着,一个四岁模样的小男孩脚下一滑,直直从田埂摔进旁边浅沟,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炸开。
孩子母亲怀里还抱着沉甸甸的麦穗,一边是赖以糊口的粮食,一边是哭闹受伤的儿子,左右为难,急得满头大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