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领了命,片刻不敢耽搁。当夜,他点了两名亲卫,换上寻常百姓的便装,趁着夜色出了城。
通州城南的这条巷子白日里便热闹,到了午后更是人声鼎沸。
那赌坊门脸不大,外头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旧招牌,里头却别有洞天。容齐踏入门槛时,正赶上赌坊最喧嚣的时候。
骰子撞击声、粗鄙的吆喝声、输急眼的骂娘声混作一团,劣质旱烟的烟雾熏得人连对面的脸都看不清。
刘麻子正坐在柜台后头,眯着眼拨弄算盘。余光瞥见含章带着两人径直走来,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随即脸上堆起滴水不漏的笑:“哟,几位爷,眼生得很,头一回来玩两把?”
含章没理会他的寒暄,径直走到柜台前,双手撑在案上,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刘老板,打听个人。孙福来,前些日子在你这儿输光了家当的那个,还有印象吗?”
刘麻子脸上的笑意没散,只是那笑容僵在脸上,像张贴歪了的纸。他眼皮一掀,打起了太极:“孙福来?来我这儿赌钱的多了去了,姓孙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您问的是哪一位啊?”
“就是那个欠债还不上,被人剁了手指头的那个。”
刘麻子拨算盘的手指猛地一顿,珠子发出一声闷响。他抬眼飞快地打量了含章一番,又垂下眼帘,手里的算盘重新拨动起来,只是声音比方才干涩了几分:“这位爷,您要是来寻开心的,我刘麻子好酒好茶伺候着。可您要是来打听事儿的……我这儿是赌场,不是衙门,您怕是找错地方了。”
含章静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两人无声地对峙了片刻。刘麻子终究没扛住那份压迫感,率先移开了目光,低头假装看账本,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含章不再多费唇舌,微微后退半步,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两名亲卫如鬼魅般动了。他们二话不说绕过柜台,一人一边,铁钳般死死攥住了刘麻子的胳膊。刘麻子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被从柜台后头硬生生提了出来。
“干什么!敢在刘爷地盘上撒野!”几个伙计见状,抄起长凳便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含章连眼皮都没抬。两名亲卫松开刘麻子,一人转身迎向伙计,动作干脆利落到了极点——第一个人手里的凳子还没抡起来,手腕便被反剪扣死,整个人被拧着胳膊狠狠压在赌桌上;第二个人红着眼挥拳砸来,亲卫侧身轻描淡写地避开,顺势一脚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