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的风已经带上了一层薄薄的寒意,萧清卓的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北行,车帘半卷,他靠在车壁上,目光落在泛黄的天地之间。
远处村落里有炊烟升起,淡淡的,他看了很久,隔了一会儿才低声道了一句:“今年的冬天,应该不会太难过了。”
容齐坐在车辕外,听见了,没有答话,只将马车赶的更稳了些。
入京那日,天色将暗未暗,宫墙上的琉璃瓦还残留着日光。萧清卓回到东宫后没着急休息,而是先往文德殿递了一道请见的牌子。
没过多久,承恩就出来传话说陛下有旨——今夜宫中设了家宴,太子与宸王同赴,不必另奏。
承恩走后,萧清卓站在廊下,望着渐渐亮起的宫灯,沉默了片刻,转身回了内殿。
“容齐,把那件石青地银线云纹的常服取出来。”
容齐正在收拾他带回来的行囊,闻言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了萧清卓一眼:“殿下说的是那件?上回做的新衣,殿下试过一次便说太贵重,一直挂在柜中最里头那件?”
“嗯。今日穿正好。”
容齐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衣架旁,打开紫檀木的柜门,从最深处取出一件叠放平整的石青色袍服。
料子是最上等的暗花云锦,沉静如水,银线绣的缠枝云纹沿着袖口蜿蜒而下,懂衣料的人一眼便知,这不是寻常人家的穿着。
容齐抖开袍服,走到萧清卓身后替他披上,系好衣带、理平肩线,又弯腰将袍角抚顺。
“殿下今日倒是难得肯穿这件。”容齐低声说了一句。
萧清卓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道被石青色衣袍衬得格外端肃的身影。他没有回头,只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沉笃的预感:“我总觉得,今晚有事会发生。”
容齐替他整腰带的手停了一瞬,抬眼从镜中看了他一眼:“殿下是说……”
“说不上来。”萧清卓伸手正了正领口,目光依然落在镜中,隔着那片模糊的铜影,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父皇很少安排家宴,更少同时召我与三弟赴宴。今日这顿饭,怕不是寻常的家常便饭。穿得郑重些,总不会错。”
容齐没有再问,替他最后整了整腰带,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低声道:“好了。”
萧清卓没有再多看镜子,转身朝门外走去。他穿过两道宫门,沿着甬道行至文德殿东侧。
家宴设在文德殿东侧的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