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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对手是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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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锣声逼门(1/6)

    天泛起鱼肚白,凉意浸透了土墙。

    晨光吝啬地漫进堂屋,终于照清了房子的惨状。墙皮被水泡透又让日头蒸过,大片大片地卷翘起来,泛着干裂的灰白。房顶上几根发黑的麦草蔫蔫地耷拉着,风一过,就簌簌地往下掉屑。

    空气里土腥气还重,混着木头发霉的味儿,可仔细嗅,又有一丝极细微的、温热的生活气——像是熬煮什么东西的暖意,顽强地从这片狼藉里渗出来。

    王桢从吱呀作响的木板床上起身时,妻子王氏已经在院里了。

    她正用半扇破门板当锹,一下下推着齐膝的淤泥,想在院里清出一条能下脚的窄道。每推几下,她就停下来,把手深深插进泥浆里摸索——洪水退后,能从泥里翻出半截没烂的菜根,或是一小袋被冲来的杂粮,都是老天爷赏的活路。

    院子角落,一个小小的瓦罐架在几块湿砖上,底下火星将熄未熄。罐口飘出几乎看不见的白汽,那股若有若无的米香,就是从那儿散出来的。

    王桢狠狠吸了吸鼻子,喉咙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他仿佛又尝到了昨天那碗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划过喉咙的滋味。

    “当家的,醒啦?”王氏直起腰,用胳膊抹了把额上的汗,脸上泥一道汗一道,“米汤快好了,吃了再出门?”

    王桢没应声,目光扫过妻子沾满污泥的裤腿,又落到那瓦罐上——里面那点米,怕是连盖住罐底都勉强。他紧了紧腰间草绳编的裤带,摇了摇头。

    “不吃了。我得上村长那儿去,把重修庙宇的事敲定。”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顺便看看村长家有没有活我能做。我若出门做工,家里就剩你、娘,还有娃……得请村长多照应着点。”

    这一路行来,触目皆是断壁残垣。淤泥没过脚踝,又黏又沉,每一步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

    村长家在黄杉村,乃至整个磐石镇,都是数得上的人家。村长正值天命之年,儿子和孙子都中了秀才。儿子在村里设塾教书,孙子更在苦读,预备秋闱下场考举人。

    因着这份体面,宅子建在地势最高的山坡上。这场洪水,竟真没能淹到他家的门槛。村里人都说,这是祖上积德、儿孙福荫所致。

    王桢拖着泥泞的腿脚,终于蹭到了村长家的青石台阶下。他站定,喘了口气,才抬手去叩那扇厚重的黑漆木门。

    门开了条缝,露出村长夫人半张脸。她目光落在王桢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王桢?你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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