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破晓,彻夜落雪未歇,整个青州城被掩埋在一片素白绒雪之下。
县衙的青石台阶冻得发亮,朱红廊瓦被雪幕掩埋,只露出长短错落的串串冰棱。
朔风凛凛,卷着碎雪发出细碎的呜呜风声。
今日有萧婉带路,他们轻而易举被指引来到审讯的刑房。
公堂不对外开放,院中炭火早已燃尽无人去填,经过时感到一股彻骨严寒,半分暖意也无。
弥衣一袭素色绒裙,外套一狐皮披风,裹得严严实实。
身边的衙役裹紧厚重差服,眉目凝着寒霜,向她们解释这件大案的发现始末。
一张口便吐出一团团青白雾气,转瞬消失在寒凉风中。
弥衣并未在意这衙役嘴中说了什么,她心中只担心所念之人,
不过半刻钟,他们就来到了刑房门口。
衙役领着弥衣和萧婉缓步通过昏暗的走廊,这里曲径幽深,千回百转,竟然别有洞天。
弥衣途经刑具摆放的位置,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木质铁质应有尽有,透过窗沿的微光,在光下泛着冷光寒气。
意外的没有什么血腥腐烂之气,只有杂草的发霉气味,还有一股浓重的檀香味。
这里没有什么嘶哑痛叫的犯人,反而安静得令人恐惧胆寒。
想来青州城没有那么多穷凶极恶之徒,关押不了什么人,自然也用不上这么多工具。
路过之处都是空荡荡的囚房,没有看到崔家人的踪迹。
等到她们走到尽头,才发现这里面有一间最大的牢房,专门关押重要犯人。
晨光透过刑房高窗,在泥土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弥衣跟在萧婉身后,等她们走到牢房前,被身穿官服说话尖细的男人拦住,语气不善。
萧婉和他打了个照面,那人俯身行礼,变得恭敬有礼。
两人跨过牢门,弥衣抬眼望去,便看见主位端坐着一个身着绛紫色太监服的中年男子。
想来是萧婉说的那位从京城来的刘公公,宫内的大太监。
他约莫四十出头,面白无须,一双眼睛细长而精明,身上的服装映射着京城而来的地位和优越。
身边的小太监生着一双三角眼,眼中噙着惯有的阴鸷傲慢,手边还拿着师傅的白色鹿皮拂尘。
江芙和江县令,以及其他人都坐在远处听审。